趙沉茜捂住額頭,痛得像是有兩股記憶在她腦海里沖撞。最終,“狐媚子”那一段飛快褪去,她只記得順暢、榮光,美好得有如神助的現在。
是啊,這樣多好,她為什么要為難自己,非要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容沖走在花團錦簇的園林,每走一步都覺得虛幻。真是久違的感覺。等等,他為什么覺得久違?明明年少的他一擲千金,見慣豪奢,這明明是司空見慣的東西,不是嗎?
為什么說年少,他不是一直都十六歲嗎?
容沖走走停停,時不時敲腦袋,路過的貴族男郎自以為看出了他的心結,湊上來討好:“容三郎君,你在找大公主嗎?我親眼見到,大殿下往這邊去了。”
容沖應了一聲,下意識往對方所指的方向走去。他心神不屬,過月洞門時不慎和對面的人相撞。容沖還沒來得及道歉,對面就已經說出“對不住”,容沖抬頭,看到對方,兩人都是一怔。
謝徽?
容沖意外于他怎么認識此人,但身體騰然升起的敵意卻告訴他,他不會認錯,就算化成灰他都不會忘了這張臉。
為何?他和此人有什么過節嗎?腦海里那股怪異感越來越重,眾人見容沖冷著臉不說話,以為他生氣了,忙說:“三郎,這是謝家的嫡長孫,謝徽。你可能不清楚謝家……”
“我知道。”容沖冷冷打斷旁人,盯著謝徽,意味不明道,“謝大郎君,久仰。”
只是看他的表情,怎么都不像很樂意認識謝徽。謝徽怔忪過后,記憶回籠,想起來自己在某位長公主舉辦的春日宴,汴京數得上名號的閨秀、男郎都被邀請至別苑賞花,甚至公主也出宮了,其實這是一場變相的相親宴。容沖一個已經定親的人出現在此處,再結合近期汴京的傳,謝徽不難猜出容沖的來意。
多半是沖著大公主福慶殿下來的吧。
福慶,謝徽念到這個名字,心里有一股說不出的異樣。但他從小接受君子教育,習慣了克己復禮,本能忽視自己的想法,為他人圓場:“不敢當。容三郎君步履匆匆,莫非在找福慶公主嗎?”
容沖聽到趙沉茜,心底的不痛快立馬化成急迫,問:“你見到她了?”
“剛才看到了。”謝徽指向月洞門里一條小徑,說,“我從這條路走來,途中看到大公主在湖前賞花。只是……”
容沖瞇眼,莫名覺得這個小子在耍花招:“只是什么?”
“只是殿下看起來情緒不高,似乎生氣了。”
旁邊一個和容家熟悉些的郎君聽到,打趣道:“三郎,你又惹公主生氣了?”
容沖眼神迷離,茫然道:“應該是吧。”
眾郎君很好奇,湊過來問:“為什么?你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啊。”容沖是發自真心不知道,他似乎一直不擅長和她相處,總是惹她生氣。茜茜聰慧理智,從不會無的放矢,如果她生氣了,一定是他的錯。這個想法就像鋼印一樣鑄在他腦海里,他心里那些懷疑、怪異突然就消退了,滿腦子只剩一件事——去找她,趕緊哄她回來。
容沖顧不上寒暄了,快步往花園跑去,說:“我得去找茜茜,你們自己走吧,代我向主人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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