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貴妃被人挾持了?刺客還疑似是楊湛?
可是,楊湛明明已經死了,趙沉茜甚至看見了他的鬼魂。
劉豫聽到楊大郎,瞳孔緊縮,臉上的欲潮迅速消退。顯然,他心知肚明楊大郎是誰。
劉豫回屋,再看到趙沉茜完全沒有剛才的熱切,趙沉茜默默退后,看到他拿上佩劍,臉色鐵青,冷嗤道:“一個死人,也敢染指貴妃?定是有人借著他的名義裝神弄鬼。朕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召集所有禁軍,朕要親自帶人去抓他。朕倒要看看,他算個什么東西。”
劉豫帶著大部隊,殺氣騰騰走了,剛才還萬眾矚目的美人此刻就成了一件擺設,趙沉茜被丟在水榭里,無人在意。趙沉茜抿唇,明明只差最后一擊,誰知半道殺出來一個刺客,驚動了劉豫?,F在那么多禁軍拱衛著他,再想得手談何容易。
薛府的防衛是廢物嗎,竟然能讓人將貴妃劫走?趙沉茜深吸一口氣,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還是趕快想補救之策。
今夜是挾持劉豫的最佳時機,耽誤得越久,變數就越難控制。劉豫被嫉恨沖昏了頭腦,竟然要親自帶著人去追殺刺客。他越生氣,破綻就越多,不可能時刻待在保護圈內,夜黑風高,未必沒有暗算的機會。
趙沉茜思罷,毫不猶豫轉身,朝著劉豫的隊伍追去。水榭外的樹叢里,蘇昭蜚看了容沖一眼,問:“怎么辦,追不追?”
他身邊正是已經恢復本來容貌的容沖。容沖黑布蒙面,一身勁裝,身體各個地方都綁著武器,只露出一雙過于黑的眸子。趙沉茜曾說過這雙眼睛像鹿,笑起來燦若星辰,但不在她面前時,這雙眼睛凌厲如劍,深不見底,有一種殺氣勃勃的帥。
容沖接到探子密報,得知劉豫的御駕離開大軍,往山陽城駛去。海州的糧草最多只能支持一個月,不能和北梁人打持久戰,容沖便想劫持劉豫,借劉豫的掩護混入北梁軍營,里應外合,從內擊破。他和蘇昭蜚趁北梁人還未合圍,秘密出城,從小路趕到山陽城,潛入劉豫下榻的薛府。但是他發現,劉豫的客人好像不只他一個。
她也來了。
她怎么來了?她那點法術不比花拳繡腿強多少,竟還敢主動湊到這個老色鬼面前?
容沖看著劉豫對她露出色瞇瞇的表情,遣散眾人,只留她在屋內。容沖氣得青筋都繃起來了,手握在暗器上,隨時準備取劉豫狗命。
容沖不知道茜茜想做什么,但劉豫能當上皇帝,絕不像他表現得一樣昏庸。趙沉茜光憑靈蛇鐲就想反制劉豫,恐怕太樂觀了。
直到侍衛意外闖入,打斷了趙沉茜的動作,容沖也不得不暫時按捺住。趙沉茜還是那么鍥而不舍,只要她決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一擊不成,她竟然又追出去。
容沖沒有說話,已輕輕一躍跳到另一棵樹上,飛快朝劉豫離開的方向奔去,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個問題。蘇昭蜚聳聳肩,簡直毫不意外,跟著追上去。
劉豫帶著一大幫侍衛,火炬高舉,浩浩蕩蕩,沒一會就追上了刺客。只見一位宮裝美人軟綿綿昏迷著,她身側是一個穿著白衣的男子,看著單薄瘦弱,但身姿意外得靈活,帶著薛貴妃左奔右走,竟然好幾次突破了劉豫的包圍圈。
劉豫看清那個男子的長相,心中震怒,下令救回貴妃的士兵官升三級,拿回刺客人頭的,封千戶侯!士兵們聽到群情激昂,圍攻刺客越發不遺余力。他們像趕鴨子一樣收網,一路追到了河邊,卻意外地看到江水滔滔,黑暗無涯,哪有什么刺客和貴妃的影子!
“他們跑了?”
“不可能啊,我們包圍得那么緊,就算只蒼蠅飛過也能看到,他還帶著貴妃,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溜走?”
劉豫詢問了一圈,收網的士兵都說沒看到有人過去。如果沒出去,那就是在網里面了,劉豫盯著射陽河中心靜靜行駛的船,陰鷙瞇眼,說:“派人去向那只船喊話,讓他們即刻靠岸,若敢不從,我們就放箭了。”
士兵聽令,踩在石頭上高喊靠岸,聲音之響亮,仿佛整條河上都回蕩著威脅。船停在中心,沒有反應,劉豫冷笑一聲,根本不管這是不是無辜的商船,陰狠道:“點火,準備放箭?!?
河岸邊亮點星火,只待一聲令下,就會萬箭齊發。蘇昭蜚藏在不遠處,不可置信道:“這可是城里,兩邊都是民房,他竟然在這種地方放火箭?”
容沖低低嘆氣:“一個能不顧部下和百姓的反對,殺副將投降的佞賊,怎么可能在乎百姓的命呢?他一昧向北梁人獻媚,幫助北梁奴役中原,來換取自己花天酒地,這種人竟然是汴京的新君,真是蒼天無眼?!?
趙沉茜并不知道她在跟蹤劉豫時,自己也被人跟蹤了。她盯著士兵手里的箭矢,只覺得這個世界無比魔幻。
海州被圍,缺衣少糧,山陽城物價天天瘋漲,已經有普通人家吃不起飯了,而以薛裕為首的富戶竟然還大肆收糧,炒高糧價。如果放任不管,山陽城百姓積累的財富會被那些富商席卷一空,這會創造出大量流民,不知多少代人建設起來的繁華小城,將毀于一旦。
薛裕就是劉豫的岳父,劉豫置之不理,反而為了追一個刺客,要對著自己的百姓放箭!趙沉茜覺得實在太荒謬了,她指尖已經捏住一張風符,如果劉豫真的敢下令,她拼著被北梁人發現也要將他擊殺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