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沉茜實在忍無可忍,回頭問:“你不是來捉妖的嗎,為什么不出去找妖怪?”
容沖心想他都把那只柳樹妖殺過一次了,為何要打重復的架?他望著趙沉茜,認真道:“我爹從小就告訴我,保護百姓比捉妖立功更重要,我得護你周全。”
“我不需要?!?
“那我就遠遠跟著你。”容沖說,“絕不會打擾你的。”
趙沉茜心里很無奈,難怪年少的她煩他,他熱情得不管不顧,實在太突破趙沉茜的安全界限了。幸而現在的她已經懂得拒絕不了就接受,平靜說:“既然你不肯走就別閑著,去尋找線索。玉溪村民不可能無緣無故病死,村長應該知道些什么??次堇锏臓顟B,他們一家搬得很匆忙,說不定會留下一些重要物件。我找這邊,你去找那個屋子。”
容沖果然乖乖去執行命令了,趙沉茜心想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越使喚他越高興。沒人打擾,趙沉茜終于能靜下心翻找,她在墻角發現幾截斷裂的香,像是搬家時掉在地上,匆忙間踩斷的,她順勢去翻附近的柜子,找到許多香燭。
趙沉茜拈起一段,謹慎嗅了嗅。似乎是供奉用的香燭,村長在供誰?
這時,容沖在另一間屋子喊:“快過來,我發現了重要東西!”
趙沉茜趕緊起身:“怎么了?”
容沖翻過紙張,讓她看封皮上的字:“玉溪村志?!?
這可太重要了,趙沉茜立刻接過,從第一頁翻起。容沖毫不見外地探頭過來,和她一起看。
玉溪村志中最早和樹有關系的記錄出現在三年前。一個村民上山砍柴,遇到野豬,危急時分頭頂垂下一叢柳條,他走投無路之下拽著樹枝往上爬,而樹上也像是有一股力拉他,他很快爬上樹,野豬在樹下徘徊許久,無奈離去。他在樹杈上躲了一夜,直到天亮才敢回家。他本來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但隨后頻頻夢到一棵古樹,質問他我救了你,你為何不謝我?男子醒來后不敢怠慢,趕緊帶著香燭供品放在那棵樹下,之后果然再沒夢到大樹。
男子覺得奇異,到處和人說后山那顆古樹是神樹。村里原本無人相信,但又過了不久,一個女子去水潭邊洗衣服,不慎滑到水里,掙扎間突然抓到柳樹條,她拽著樹枝爬上岸,發現正是救了男子那株古樹。女子便覺得是神樹顯靈,她回去后大加宣傳,漸漸的,神樹的名聲便流傳開來,村里人遇到不順心的事,便拿著香燭來樹下供奉,說也奇怪,供奉過后,煩心事很快就會解決。神樹的名聲越來越廣,最后所有村民都把這株古樹奉若神靈,甚至為它專門修建了神廟,日夜供奉。
然而神廟建好之后,玉溪村就頻繁發生怪事。最開始是村里人都喊睡不醒,體弱的婦人、小孩甚至會精神恍惚,隨后老人孩子接連病逝,村民以為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但后來青壯年也病倒了,怎么都查不出病因。眼看村里倒下的人越來越多,村長無奈之下上報朝廷,朝廷派了郎中來,郎中要開棺驗尸,村長帶著人挖開墳墓后,卻發現前段時間病死的人都變成了木頭,或者說,變成了樹人。
死者身體變得干枯,腳心長出根須,穿刺棺材,深深扎入土地。有膽子大的村民試著砍斷樹根,沒想到根須里竟滲出血來,死去多時的人像被砍疼了一樣,突然坐起,扭曲著朝他們爬來。村民們嚇死了,自此之后玉溪村鬧妖怪的事就流傳出去,幸存的村民沒人敢繼續住著,陸續都搬走了,連村長一家也棄村而去。
村志最后幾頁字跡雜亂潦草,明顯是倉促間寫下來的。容沖早就看過一遍,等趙沉茜看完了,才說:“先救人再殺人,這樹妖好謀略?!?
趙沉茜問:“你怎么知道是它殺了村民?”
容沖指向開棺那一行:“村民說,死去的人腳心長出須根,深入地里。要是我沒猜錯,并非人長出了樹根,而是樹妖將根須刺入村民腳心內。腳心乃氣脈呼吸之處,樹妖連接此處,藉此攫取人的精氣。村民們埋葬病人時,其實那些人根本沒死,村志中村民砍斷根須后的異狀,并非詐尸,而是棺材中人終于能脫離樹妖控制,在拼命求救?!?
趙沉茜立刻明白過來:“那村里許多人產生幻覺,集體病倒,也是樹妖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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