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哦了聲,手腳并用從草堆上爬起來,頭發里、衣服上全是枯草。她快速撥了撥,見實在摘不干凈,索性將頭發全部盤上去,來個眼不見為凈。她飛快整理好儀容,瞧瞧自己,再瞧瞧安靜站在一邊的趙沉茜,瞬間覺得自己粗野的像只猴。
她訕訕笑著,問:“沉茜,容將軍還沒回來?其實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再等等他?”
“不用等了。”趙沉茜語氣平淡,氣度鎮定,穩如泰山,“他從不會遲到,如果缺席,那就是實在來不了。去刑場吧,解決了蛇妖后,去城外幫他。”
市場今日格外熱鬧,中心已壘起一個高高的木臺,衙役正在上面倒桐油。看熱鬧的百姓擠得里三層外三層,有不少房屋受損的百姓也在其中,激動地辱罵著蛇妖,人群宛如狂熱的海洋,到處嚷嚷著“殺人償命、母債女償”、“蛇妖的女兒肯定也不是好東西”、“燒死她,燒死她!”
小桐從小巷中探出頭,看著外面亂相,驚嚇地縮回去。她一臉擔憂,道:“沉茜,就我們倆,能行嗎?”
趙沉茜站在暗影里,看著外面熱潮,心想世上哪有那么多萬事俱備,很多時候就是束手無策也要硬著頭皮上,畢竟代價她們無法承受,無論前面有什么,都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趙沉茜冷靜掃過人群,今日出門后,她突然發現自己的世界繽紛起來,除了黑衣人、白衣人,街上還多了很多紅衣人,他們作尋常百姓打扮,但衣服紅得刺眼,趙沉茜每看一眼都覺得眼睛疼。
昨日她還沒看到紅衣人、綠衣人,今日突然就能看到了,果然,這又是一個限時規則。規則和她開了好大一個玩笑,先是告訴她跟著紅衣人離開才是出口,給予她希望后,再狠狠將她摜到地上,讓她看到滿大街的紅衣人。
幸好,她也沒遵守過規則。
按照之前試探出的隱藏信息,蛇分不出紅綠,這些紅衣人中,其實摻雜著大量的綠衣人——也就是平民百姓。幻境花這么大力氣幫紅衣人隱藏,看來,破局的關鍵就在于紅衣人了。
那么,新的問題就來了,如何讓一個紅綠色盲蛇妖,分辨出紅色和綠色?
這可真是一個冷笑話。
趙沉茜第一次覺得顏色好吵,她放棄分辨紅綠了,轉而去搜尋自己的幫手。
周霓自從昨夜出了仙姑廟就不見了,想必宋玟給她找了藏身之地,交待她保密行蹤,連趙沉茜都不能告訴。這樣也好,誰都不知道周霓的去處,這個秘密武器才能攻其不意,出奇制勝。
黑衣人站在瞭望臺上,一隊隊黑衣服在市場巡邏,不遠處府衙內,還有黑衣人守著囚車。
趙沉茜謹慎緩慢地掃過黑衣人,在他們察覺之前就收回視線。不行,還是認不出來,希望宋玟現在已經混入黑衣人堆里,伺機而動。
趙沉茜幽幽嘆了口氣,她這隊伍和假貨比起來,實在差太遠了。容沖困在城外沒有回來,宋玟和周霓是一條心,不和她一起行動,小桐雖然聽話,但同樣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指望不上。
有戰斗力的不在身邊,在身邊的沒戰斗力。果然,她還是得靠自己。
趙沉茜看向后方,小巷盡頭正對著一間布料店,店門大敞著,里面空無一人,多半是小二覺得沒有客人,跑到外面看熱鬧去了。趙沉茜眼眸轉了轉,問小桐:“你會做衣服嗎?”
小桐遲疑了下,道:“手藝算不上好,勉強不丟人。你問這個做什么?”
“那就好。”趙沉茜最后掃了眼火刑架,毫不猶豫轉身,朝反方向走去,“實在太吵了,換個地方坐。”
小桐不斷朝人群看,不可思議地追上趙沉茜:“你這就走了?一會囚車出來,要繞著城轉一圈,正是劫囚車的大好時機,我們不用去路邊等著嗎?”
“不用。”趙沉茜頭也不回,淡淡道,“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干劫囚車這么蠢的事情?”
“啊?”小桐震驚,“蠢嗎?話本都是這樣寫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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