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還會有更多怪物冒出來。”趙沉茜冷靜說,“我們帶著光珠離開殷家,已經(jīng)偏離了劇情,就像上次在海邊一樣,這一路上會不斷冒出怪物,逼迫我們回到既定軌道。你是唯一的戰(zhàn)力,最好空出兩只手,專心對敵。”
容沖沉默了,二話不說將光珠交給趙沉茜。光珠小心翼翼揪住趙沉茜的衣領(lǐng):“娘,都怪我……”
“不會有事的。”趙沉茜壓住光珠的話,聲音沉靜,堅(jiān)定,“我們會離開這里,不要胡思亂想。”
奇形怪狀的怪物果然越來越多,爭先恐后從月色中爬出來。那些白衣人就像看不到一樣,任由這些異種在街上橫行……
等等,白衣人?
趙沉茜心道不妙,說:“不要戀戰(zhàn),他們在拖延時間,一會白衣人會來。這里地形狹窄,很容易被埋伏。”
容沖加快了動作,普通凡劍在他手中宛如天光,劍光所指,怪物無不倒下,切口處平整利落,甚至連血都很少濺出來。
然而倒下的怪物化成一陣黑氣,逸散在空中,沒一會又重新歸來。光靠殺很難沖出去,容沖一劍一命,攔住撲上來的怪物,側(cè)臉對趙沉茜說:“你會畫土遁符嗎?”
趙沉茜腦中浮起五行符冊,不確定道:“模樣記得,但我從來沒試過,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容沖擋住越來越?jīng)坝康墓治锍保融w沉茜自己都相信她:“你按照上次的法子,引妖氣畫符,一定能成。”
黑衣人也追過來了,加入圍攻容沖的隊(duì)伍,他們越退越后,已經(jīng)被逼至墻角。趙沉茜告訴自己冷靜,在腦中回憶土遁符,指尖同步繪出紋路。
畫到一半時,體內(nèi)妖力不繼,趙沉茜手指微微一頓,已經(jīng)成型一半的符就散了。趙沉茜立刻重新開始,但不知道她對妖力不熟悉,還是殷夫人的力量衰弱得厲害,趙沉茜屢畫屢敗,都差在妖力不足上。
怪物的進(jìn)攻似乎放緩了,而且數(shù)量明顯減少,趙沉茜并不覺得開心,反而心情重重一沉。
怪物不會對他們大發(fā)慈悲,只能暗示白衣人快要到了。趙沉茜深吸一口氣,拿出自己兒時在太傅面前考校書法的架勢,氣沉于心,心神合一,不去想怎么落筆,閉上眼睛隨心而動,一氣呵成。
等連上最后一筆,趙沉茜幾乎連手臂都抬不起來,體內(nèi)所有能量都被掏空。幸而,土遁符畫成功了,小巷四角亮起白光,白衣人正一點(diǎn)點(diǎn)傳送過來,趙沉茜不顧身體,急忙喊道:“成了,快走。”
容沖一劍震起塵霧,遮住對手視線,向趙沉茜飛去。趙沉茜怕容沖趕不及,伸長了手臂抓他,土遁符的靈光和白衣人的傳送陣同時亮起,照亮了小巷。趙沉茜指尖終于勾到了容沖,剛松下心,忽然另一只手一空。
趙沉茜驚訝回頭,看到光珠推開了她,微笑著落入后方黑衣人堆中。
她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什么話。趙沉茜費(fèi)盡全力去抓她,然而一陣失重感傳來,金色的光芒將他們完全吞沒。墜落前,趙沉茜只來得及看清光珠說的第一個字。
亦是她學(xué)會的第一個字。
“娘。”
腳下傳來一陣堅(jiān)硬的觸感,趙沉茜還維持著抓人的動作,險些摔倒。容沖忙扶住她,說:“土遁符的落點(diǎn)是隨機(jī)的,連畫符者自己都不能控制,那些人更無法知道你被傳送到哪里。你找個地方躲好,我去救光珠!”
趙沉茜猛地抓住容沖。她手指冰涼,指節(jié)繃得發(fā)白,容沖能感受到她花了多大的力氣忍耐。趙沉茜嘴唇內(nèi)咬出了血腥味,硬是逼著自己說:“別去了,這是劇情。不要讓光珠的犧牲,毫無意義。”
在原本的劇情中,殷夫人和光珠失散了。可能是殷夫人雄黃酒中招現(xiàn)出了原型,中藥狀態(tài)下沒能帶走光珠,只能自己倉皇逃走;可能是母女兩人在逃跑過程中失散。但結(jié)局就是,光珠落入白衣人之手,殷夫人自己逃亡在外。
趙沉茜沒有被芙蓉藥倒,沒有放棄光珠自己跑路,所以哪怕他們甩開了黑衣人,設(shè)計(jì)調(diào)走了白衣人,路上依然會出現(xiàn)層出不窮的怪物,逼迫他們將光珠放下。
光珠雖小,卻十分聰慧,她意識到只要趙沉茜和容沖帶著她,追殺就擺脫不盡。所以在土遁符生效的最后關(guān)頭,她主動推開趙沉茜,落入自己既定的結(jié)局中。
既然這是安排好,或者發(fā)生過的劇情,容沖哪怕沖回去救光珠,除了再折損一員大將,還能有什么用處?
趙沉茜說完,容沖沉默了,沒有拒絕,也沒有收劍。趙沉茜唇齒間都是鐵銹味,自己都覺得她好可怕:“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薄情寡義,無心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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