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景云看似隨便披了件衣服,但他每一根頭發都打理過,身上的白衣布料講究,腰身、袖擺都做過放量,顯得風度翩翩卻又不覺臃腫,腰帶上還精心搭配了絳帶,視覺上拉高腿長。
容沖不信衛景云晚上是這樣睡覺的。他早上敲開門時,那個不耐煩又不修邊幅的人,才是衛景云的真實模樣!
衛景云看著容沖,沒什么真心地笑了笑,說:“祖上傳下來的規矩,辰時開門,我亦無法。這不是剛過辰時,我就來為病人分憂了。”
兩人視線相對,面上都從容自若,眼底卻有戰意交鋒。衛景云眼睛中明晃晃寫著果然是你搞鬼,容沖毫無愧疚,甚至很后悔自己做的還不夠絕。
他知道他能認出趙沉茜,另兩個人也能,尤其衛景云富可敵國,身上各種稀奇古怪的法寶數不勝數,有能看穿幻象的法器也不稀奇。容沖原本也沒指望瞞他們多久,只要能爭取到將趙沉茜轉移出去的時間就行。
可惜,老天連這點時間都不愿意給他,意外讓他們落入海市蜃樓,陪一只蛇妖憶往昔過家家,還不得不和其他人產生交集。上天不遺余力偏幫他們,實在讓人恨的牙癢癢。
但有一點容沖和衛景云是一致的,他們誰都不想讓趙沉茜暴露,都想靜悄悄將趙沉茜從島上救走,不驚動其他勢力。至于到了岸上趙沉茜和誰走,那就看各自實力了。
容沖和衛景云對視一眼,達成短暫合作——先瞞過其他人,合力離開幻境,回到陸地,之后的事再談。不過,階段目標一致,并不代表兩人就要精誠合作。衛景云精心把自己打扮成沒打扮過的樣子,不經意挪動角度,露出他最好看的側臉線條。而容沖的手段就簡單多了,他輕手輕腳給光珠擦臉,柔聲道:“累了就趴在我肩上睡覺,放心,有我陪著你娘親呢。”
光珠:“……”
她不累,謝謝。
短短一天的功夫,容沖已經熟練掌握了抱孩子這項技能。衛景云還在學勾欄樣式,而容沖早已進入下一個階段——帶娃。
只要有光珠在手,趙沉茜總會回到他身邊的。和他斗,衛景云還不配。
小桐的母親看著郎中自顧自和趙沉茜搭話,不悅道:“郎中,你不是說一日只診治一人嗎,怎么越過我問她?明明是我們先來的。”
衛景云抿唇,他當然更愿意幫趙沉茜,可是醫館的規則擺在這里,他不能破例。衛景云試著說服老婦人:“我看你的病并不嚴重,不如……”
“等等。”趙沉茜眼看老婦人眼底泛出紅光,頭上的黑氣越來越濃郁,她記得昨夜楊二郎異變之前,身上的氣息就是這樣的。趙沉茜不敢刺激這些劇情人物,及時打斷衛景云的話,對老婦人說:“婆婆先來,郎中自然該給婆婆看。不過,郎中,你們醫館規定一日只治一位病人,卻沒說一日能賣幾副藥吧?”
衛景云看著趙沉茜,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緩緩點頭:“這倒沒說。”
“那就好。”趙沉茜說,“婆婆,您先請。郎中,不介意我們進去說話吧?”
衛景云搖頭,趙沉茜壓著袖子,從容不迫邁入醫館,那架勢仿佛她才是醫館的主人。容沖立刻抱著孩子跟上,等他們進來后,街角正巧走過來一隊白衣人,就停在離醫館不遠的地方。趙沉茜趕緊躲在窗戶后,心里長呼好險。
規則三說,無論白天還是黑夜,遇到白衣人都要快跑,絕不能被他們看到。幸好他們沒有和老婦人起沖突,要不然雙方吵起來,馬上就會引來白衣人,趙沉茜就是自投羅網。
白衣人在街口說了什么,然后就散開巡邏。趙沉茜緊緊貼著墻壁,大氣不敢出,她發現容沖在好奇地朝外張望,怒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示意:“快躲起來。”
容沖不明白,但還是乖乖照做。過了好一會,容沖大大方方從角落里走出來,說:“沒事了,他們已經走遠了。”
老婦人詫異地看著趙沉茜,問:“你鬼鬼祟祟的,躲什么?郎中說了只給我看病,你怎么還在這里?”
趙沉茜很想問問在他們眼里,黑衣人、白衣人分別是什么樣的存在,但她怕觸發關鍵詞,忍住沒問,搖頭道:“我沒事。您先看病吧,我婆母起得晚,我怕回去打擾他們,在這里等一會再走。”
老婦人看著趙沉茜,露出了然之色:“我知道,你郎君昨日娶了青樓的相好,你是怕回去早了,撞到他們的洞房花燭夜吧?你才是正頭娘子,怕什么,要我說,昨夜你就不該躲出來,平白給他們騰地方。”
趙沉茜不理解,這個小城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嗎,殷家那點八卦,為什么每個人都知道?趙沉茜尷尬笑了笑,說:“多謝婆婆提醒,下次不會了。”
老婦人哦呦一聲,說:“了不得,怎么還有下次啊?那是你的男人,你要把他看牢,不能讓他在外面拈花惹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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