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沖滴水不漏笑道:“姓李,家中排行三,是殷娘子的鄰居。”
蕭驚鴻擰眉,不耐煩道:“別耍花招,你明明知道我在問什么。”
“哦?”容沖故作不解,“楊大郎君不是在問我姓名嗎?我答錯了嗎?”
蕭驚鴻知道這個人不可合作了,他也懶得再費口舌,不再拉攏,冷道:“既然閣下堅稱自己是李三,那就當我沒問過。你我初次見面,你為何攛掇楊二郎針對我?莫非,我與閣下有什么前仇舊怨?”
容沖輕輕一笑,語氣中說不出的諷刺:“楊大郎君想多了,你我沒有任何關系,根本不配談仇怨。”
就憑我一眼就認出你,而你卻認不出我,你就永遠不配當我的仇人。
蕭驚鴻不了解容沖,容沖卻對蕭驚鴻的來歷、武功、經歷了如指掌。就像蕭驚鴻永遠不會知道,容沖究竟有多么介懷他的存在。
這種介懷某種程度上甚至甚于謝徽。如果說容沖對謝徽是厭惡,那對蕭驚鴻就是深深的嫉妒。
蕭驚鴻多么幸運,是所有人中唯一被趙沉茜偏愛的,可以輕而易舉走到她身邊,不斷得到她的寬容、信任和保護。這是容沖、謝徽以及衛景云,從未得到過的。
因此,容沖絕不可能讓蕭驚鴻認出趙沉茜。一個人可以幸運一次,但絕對不該幸運一輩子。
容沖檢查過院墻,確定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走向灶臺,說:“楊大郎君,辛苦你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蕭驚鴻心里冷嗤,水已經燒好,剩下沒有事情了,他倒來做好人了?蕭驚鴻偏不讓他如愿,率先搶過水桶:“這種重活我做就好,哪能勞煩客人動手?”
容沖瞇眼,手上使出太乙五行拳,從蕭驚鴻手中硬搶。兩人飛快過了幾招,容沖拳勢看似柔和綿軟,卻剛柔相濟,靜中有動,不聲不響拿住蕭驚鴻的經脈,將他一掌推開。蕭驚鴻經脈劇痛,接連后退了好幾步,容沖一招制勝,不慌不忙提起水桶,道了聲“多謝”,才向后院走去。
容沖面對蕭驚鴻鋒芒畢露,但當他穿過月亮門,看到窗紙上的剪影時,神態立刻變得柔軟。
他甚至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嫌棄地拉正剛才和蕭驚鴻對拳時弄亂的衣服,這才輕手輕腳上前,敲門道:“殷娘子,是我。”
過了一會,房門打開,趙沉茜站在門后問:“怎么了?”
容沖很自然地進屋,將水倒入浴桶中,一邊不忘提醒她:“晚上不能給人開門,尤其男人。你沐浴完就安心休息,我就在前面守著,夜里有任何不對勁你就喊我,我來救你。”
外人都說容沖桀驁不馴,但在趙沉茜面前,他總是格外多話,都有些啰嗦。趙沉茜不得不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現在,最危險的應當是你們幾個凡人吧。”
容沖笑了,用手指凌空畫出幾道符,附在門窗上,說:“那最好不過。水已經放好了,你洗完后不用管,明日我來收。那兄弟倆不對勁,今夜興許會有幺蛾子,我在外面盯著他們,你只管休息。我已經在你的門窗上加了禁制,除非你主動開門,不然外面人進不來。切記,不要給任何人開門,為防萬一,哪怕聽到我的聲音也不要開,免得有人假冒我。”
趙沉茜心道她才不會被冒牌容沖騙到,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分辨出是不是他。趙沉茜沒有表露出來,淡淡點頭:“好。”
雖然容沖很想留下來貼身保護她,但他很清楚自己身份不妥,會帶累她的名節,無論作為李三郎還是容沖。容沖只能強忍著不舍,道:“那我走了,你們早點休息,晚安。”
容沖不讓她出來,主動帶上門。關上門后,門框泛起一層淺淡的白光,趙沉茜知道,這是保護禁制生效了。
水霧徐徐升起,趙沉茜盯著門窗怔忪,仿佛忘了熱水還在里面,再不洗就要涼了。趙沉茜過了許久才回神,輕輕嘆了口氣,對光珠說:“他話真的很多,是不是?”
光珠趴在榻上,正自顧自玩耍,根本沒注意趙沉茜的問題。趙沉茜自嘲一笑,她在做什么,難道指望一個兩歲的孩子回答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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