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沖笑了笑,說:“我這個人交朋友全憑感覺,直覺告訴我你這個人可以信賴,能帶著我贏,我愿意和你合作。”
趙沉茜靜靜看著他,容沖笑得眼眸微彎,明亮如一泓月牙,任由她看。
趙沉茜相信這是容沖的真實想法,他這個人做事就是這樣任性隨意,僅因為感覺不錯就和對方組隊,容沖做得出這種事。但她懷疑他的話七分真中摻了三分假,他沒說謊,但也沒說全。
容沖當(dāng)時急匆匆躍上墻頭,只看了她一眼,就立即熱情地粘過來,不由分說要和她組隊。她能一眼認(rèn)出容沖,那容沖呢?
甚至在包廂里,容沖真的將她認(rèn)成了替身嗎?他恰巧來到這個島,恰巧留在島上參加拍賣會,恰巧替她攔住了蕭驚鴻,巧合未免太多了吧。
雙方暗暗對峙,誰都不肯露出真實心緒。趙沉茜率先出招,說:“以將軍的能力,根本不需要我?guī)е阙A,你既不缺法寶也不缺計謀,完全可以靠自己取勝。就算將軍非要找人合作,在座六十余客人,有的是智勇雙全的俠士,將軍為什么青睞我?”
兩人見面后自發(fā)熟悉起來,其實從沒有開誠布公聊過身份。現(xiàn)在她直呼他為將軍,顯然不想再裝糊涂了。
容沖心里嘆息,想騙茜茜可真不容易。他一直不擅長在她面前說謊,便大大方方說真話:“不瞞你說,如今我是叛國之將,四面楚歌,人人喊打,朝廷、云中城、北梁人沒一個想我好,我可不敢和他們合作。啟動幻境前,殷夫人明確說了只有一王一后能過關(guān),她不會說廢話,單人或者兩個男人破再多關(guān)卡也不可能成功的,我得找一個女子合作。要是我沒記錯,當(dāng)時大廳里只有九個舞女,實在狼多肉少,我只能來找你。我們在包廂說了那么久的話,怎么都算朋友了吧?你和我一起闖關(guān),離開海市蜃樓后,我掩護(hù)你逃出錢掌柜的控制,你我互利互惠,怎么樣?”
容沖知道,要想說服趙沉茜,靠感情是無用的,得靠邏輯,哪怕她不屑一顧的感情才是容沖的真心話。
趙沉茜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站在容沖的角度,選她合作,確實是最可控、風(fēng)險最小的。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趙沉茜問:“你如何認(rèn)出來是我?”
容沖望著她的眼睛,半真半假笑道:“你眼睛這么美,氣質(zhì)又如此獨特,見過一次后很難認(rèn)不出來。”
趙沉茜瞇眼,這個人怎么回事,對著陌生女子這樣油嘴滑舌?趙沉茜冷冷道:“容將軍,你忘了一點,幻境中的女玩家不止有舞女,還有你的前未婚妻福慶長公主。你怎么不去找她,而選擇我一個陌生人呢?”
容沖笑容僵住,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了她生氣。他飛快眨眼,說道:“呃……殷夫人既然把福慶救活,就不可能在幻境中將她殺死,她沒有性命危險,我去找她才是危險。”
趙沉茜面無表情反問:“所以你就來找我?”
容沖絕望了,一個真茜茜一個假茜茜同時掉入幻境里,無論他選擇誰都是錯,容沖果斷轉(zhuǎn)移話題,道:“你在殷家放的那把火真乃神來之筆,打亂了所有劇情,但仔細(xì)揪一個字都沒違反規(guī)則,連幻境都不能拿你怎么樣,反倒逼著殷家人主動求和,走出了隱藏路線。采珍珠是限時任務(wù),我們越早完成越好。我記得是戌時宵禁吧?還有半個時辰,動作快點還來得及回殷家。”
說完,容沖就解開外衣,一副摩拳擦掌準(zhǔn)備下海的架勢,生怕她繼續(xù)問。趙沉茜淡淡掃了他一眼,懶得計較。
無論容沖心里有什么鬼,有一句話他說得沒錯,現(xiàn)在敵暗我明,盡快離開海市蜃樓這個幻境才是最重要的。趙沉茜不再追究他到底認(rèn)出她沒有,既然他咬定了是陌生人,那她就按陌生搭子相處,等離開這個鬼地方就一拍兩散。
容沖感受到趙沉茜不動聲色的變化,知道這一刻他才真的被她接納。容沖松了口氣,將外衣、鞋襪堆在岸邊,說:“你在岸上照顧光珠,我下水采珠,快到宵禁了你們就先走,我自己能行。”
趙沉茜忍耐地瞥了眼他團(tuán)成一堆的衣物,說:“你來保護(hù)她,我下去。這么真實的幻境,受到傷害一定會反噬到真身,你這個身份是凡人,但我卻是海妖,身體強度怎么都比凡人強,還是我來吧。”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