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月霏嚇破了膽,哪還敢拿喬少女心思,忙不迭將傳訊符遞上去。謝康氏從屋里走出來,試圖阻攔,然而謝徽已經一揮手激活了傳訊符。
他想過趙沉茜大晚上給他發神行符,定有急事,但他萬萬沒料到入眼竟然是一個血紅的“救”字。謝徽腦子里嗡得一聲,都顧不上和謝康氏、薛月霏發火,忙轉身問侍從:“殿下現在在哪里?”
侍從面面相覷:“不知道。郎君,您今早不是才說過,以后長公主的行蹤,不必特意留意。”
謝徽呼吸一窒,那是他一時氣話。昨夜他和趙沉茜因為容沖再次大吵一架,今早他獨自出宮,侍從問他是否要等長公主,他負氣說以后趙沉茜的行程都不用提醒他。
誰知,竟一語成讖。
謝徽最后是去福慶長公主府問女官,才知道趙沉茜下午申時就出城了,至于具體去哪兒,女官也不清楚。
申時就出去了……謝徽看了眼現在的天色,心狠狠一沉。
謝徽千方百計,好不容易尋到地方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遍地殘血,尸橫遍野,放眼望去,沒有一個活口。
謝徽深吸一口氣,全靠意志力撐著,才沒讓自己失態。他緊繃著身體,短短幾個字像是耗盡他全身力氣:“去找趙沉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謝徽在荒原上找了半夜,也不知道該不該高興,他們并沒有發現趙沉茜。
謝徽站在一處狼藉前,這里妖氣駁雜,血跡斑斑,術士說曾有一只妖怪在這里自爆。妖丹自爆,非同小可,按理交戰雙方應當同歸于盡,但是,他并沒有發現另一方。
狐妖的對手是誰?能讓狐妖不惜自爆也要殺死的,會是誰?
謝徽站在血與雪駁雜的空地上,面色沉肅。蕭驚鴻從狂風中深一腳淺一腳走過來,看到謝徽,警惕地停下:“謝大人?你怎么在這里,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問你。”謝徽冷冷道,“這么荒涼的地方,你怎么找過來的?”
蕭驚鴻晃了晃手里的追蹤符,道:“是殿下讓我來的。殿下呢?”
謝徽看著他不說話,蕭驚鴻被這樣的目光看得有些慌,上前一步,質問道:“我問你,殿下呢?”
謝徽嘲諷地呵了聲,壓根懶得和他說話。蕭驚鴻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看著謝徽,近乎哀求:“殿下呢?”
謝徽沒耐心聽他吵,指向深不見底的曠野深處,說:“我的人正在尋找。你有精力大喊大叫,不如去找人。”
蕭驚鴻后跌一步,臉上血色盡褪。
命運竟然這么惡劣,他到她身邊以來,唯有這么一次來遲了。然而偏偏就這一次,她遇到危險了嗎?
蕭驚鴻怔了一會,突然發瘋一樣奔向雪原。謝徽表現得對蕭驚鴻漠不關心,但在蕭驚鴻走遠后,謝徽突然蹲身,在一處雪地上剖了剖,撿起一枚追蹤符。
追蹤符是專門用作追蹤的符箓,分子母兩端,撕開后持子符的人可以萬里追蹤母符所在之處。而雪地里這枚追蹤符的撕痕,和蕭驚鴻的完全互補。
蕭驚鴻是跟著追蹤符找到這個地方的,現在另一半母符出現在這里,意味著什么?
謝徽帶著人在曠野里找了一天一夜,都沒有找到趙沉茜的蹤跡。最后謝徽放棄了,帶著人回城,而蕭驚鴻卻不肯走。附近不見趙沉茜的蹤跡,那就去遠處找,殿下心思縝密,思慮周全,一定在某個地方等他,怎么能半途而廢?
可是,蕭驚鴻在雪原找了一個月,找到白雪消融,春回大地,也沒有再見趙沉茜。
一個月后,汴京已是迎春報曉,柳拂新綠。蕭驚鴻失魂落魄回到汴京,看到路邊掛著白幡,往來人群卻喜氣洋洋。他明明不想聽,那些刺耳的聲音卻密不透風鉆入他的耳朵:“聽說了嗎,福慶長公主終于死了。如今天子親政,不日將迎娶皇后,實在可喜可賀。”
“是嗎?”外鄉人大喜,忙問,“那位作威作福這么久,怎么突然就死了?”
“不知道,聽說是帶著人去捉妖怪,結果技不如人,死在妖怪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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