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哲微微頷首,將眾人所說的信息,全部記在心底,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著當前的局勢,制定著最為穩妥、勝算最大的突圍計劃。
他先是看向隔壁的符鱉,沉聲問道:“符鱉,你擅長符、陣法禁制,對各類封禁陣法都有極深的研究,這地牢石壁上的上古封禁邪紋,你可看出端倪?可有辦法,暫時削弱邪紋的力量,或是找到陣紋的薄弱之處?”
符鱉聞,立刻打起精神,他本就是陣法禁制方面的行家,此刻聽到關乎突圍的關鍵問題,立刻收斂了所有的雜念,靠著石壁,仔細地感知著石壁上流轉的陰冷邪紋,片刻之后,他臉色凝重地開口:“這噬靈教的封禁邪紋,果然歹毒無比,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鎖靈困神陣,以萬千修士的精血、神魂為引,常年澆筑溫養,威力極強。想要徹底破除,必須毀掉核心陣眼,但是……”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我能看出,這陣紋看似密不透風,實則在每三間囚牢的石壁銜接處,都有一處陣紋節點,乃是力量流轉的薄弱之處。我的本命龜甲,雖然黯淡無光,無法施展防御大招,卻還殘留著一絲本源之力,我可以用這絲本源之力,配合我的陣法心得,暗中震動節點,暫時小范圍削弱封禁的力量,讓我們可以緩慢地運轉一絲微弱的靈力,不至于徹底淪為廢人。”
“但是只能維持極短的時間,而且動靜不能太大,一旦被大陣察覺,立刻就會引來巡守蠱師,后果不堪設想?!?
楊哲心中一喜,這正是他們最需要的!
如今他們最大的軟肋,就是修為被徹底封禁,一絲靈力都無法運轉,如同凡人一般,就算有再多的手段,也無法施展。若是能暫時運轉一絲靈力,哪怕只有一絲,他們這些化境強者,也能施展出不少保命、突圍的手段。
緊接著,楊哲又看向另一側的墨刃,沉聲問道:“墨刃,你一生修刃、殺伐無雙,最擅長潛行、突襲、破鎖、近身搏殺,如今你雖被收繳了所有法器,但是一身的刃道心得、潛行手段,還在不在?能否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暗中摸索牢門鎖芯的破綻,配合阿青所說的弱點,伺機打開牢門?”
墨刃聞,冰冷的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本就是混侖界隱者出身,最擅長的便是無聲無息的襲殺、破局,哪怕如今手無寸鐵、修為被封,一身的戰斗本能與潛行技巧,早已刻入骨髓。
他冷冷點頭,聲音低沉而自信:“小事一樁。這牢門的鎖芯,我剛才早已暗中探查過,看似玄鐵鑄就、牢不可破,實則鎖芯內部的機括,有一處設計缺陷。只要能有一絲靈力,配合我的指力與刃道技巧,我就能在十息之內,無聲無息地打開鎖芯,不會發出半點動靜,更不會驚動巡守的蠱師。”
“而且,我擅長潛行匿跡,就算沒有靈力,我的身法、隱蔽手段,也遠非尋常蠱師可比,突圍之后,前方探路、清除暗哨、襲殺守衛,我都可以勝任?!?
完美!
符鱉負責破解陣法、解封一絲靈力,墨刃負責破鎖、潛行、襲殺,阿依掌控全場蠱蟲,屏蔽動靜、探查敵情,阿青擅長近戰搏殺、斷后突圍,蘇曉、王瑤負責規劃路線,而他楊哲,則掌控全局、居中調度、應對突發變故。
七個人,各有所長,互補短板,原本一盤散沙、身陷絕境的眾人,此刻瞬間擰成了一股繩,形成了一個毫無破綻的突圍小隊。
楊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眼神銳利如刀,開始有條不紊地布置計劃,聲音低沉而清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沒有半點多余的廢話:
“計劃分三步,步步為營,絕不能有半點差錯?!?
“第一步,半個時辰后,下一波蠱師巡守隊離開、視線盲區最大的瞬間,符鱉出手,暗中震動石壁陣紋節點,小范圍削弱封禁,為我們每個人,解封一絲微弱靈力,時間只有三十息,所有人必須在這三十息內,穩住靈力,適應身體,不能露出半點氣息波動。”
“第二步,靈力解封的瞬間,墨刃立刻出手,無聲破開兩間囚牢的玄鐵鎖芯,阿青與我負責守住牢門,阿依全力催動隱跡蠱、屏蔽蠱,徹底屏蔽我們的所有氣息、聲音、動靜,確保不會被地牢內的監聽蠱、巡守蠱察覺,蘇曉、王瑤全程監視巡守蠱師的位置,為我們預警?!?
“第三步,兩間囚牢匯合之后,所有人蟄伏不動,等待下一次巡守隊換班、防守最松懈的時機,由墨刃與阿青開路,我與符鱉居中策應,阿依全程控蠱、清除障礙,王瑤和蘇曉帶路,直奔地牢上層的封禁陣眼,毀掉陣眼,徹底破除整個地牢的修為封禁,恢復全部實力?!?
“陣眼毀掉之后,我們立刻殺向地牢出口,一路潛行,絕不戀戰,能不殺就不殺。若是行蹤暴露,被重兵圍堵,那就全力廝殺,殺出一條血路,直奔分壇外圍的懸崖方向,從懸崖峭壁突圍,離開這噬靈教分壇!”
“所有人都記住,此次突圍,生死一線,一切聽我號令,不準私自行動,不準互相內斗,不準戀戰貪功,活命,是唯一的目標!都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
七道聲音,或低沉、或凌厲、或堅定、或輕柔,在陰冷的地牢之中,同時響起,沒有半點猶豫,沒有半點異議。
絕境之中,這便是他們唯一的生路,沒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所有人立刻收斂心神,各自做好準備,盤膝靜坐,調整狀態,平復呼吸,將自身的氣息、心跳,降到最低,如同死寂一般,與冰冷的囚牢融為一體,靜靜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地牢之中,陰冷刺骨,血腥腐臭的氣息越來越濃,地底邪蟲的爬行聲,越來越清晰,遠處偶爾傳來囚徒絕望的哭喊,隨后便被一陣殘忍的獰笑與蠱蟲的啃噬聲覆蓋,最終歸于死寂。
那是又有囚徒,被拖去了蠱池,喂了兇蠱。
每一聲死寂,都像是一記警鐘,敲在眾人的心頭,讓他們更加清楚,三日期限一到,他們的下場,只會比那些囚徒更凄慘。
終于,半個時辰的時間,悄然過去。
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引蠱燈陰冷的光芒,還有蠱蟲輕微的嘶鳴聲,從地牢通道的遠處,緩緩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