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蠱窟坍塌的煙塵漸漸消散在冰原凜冽的寒風中,轟鳴巨響余韻未絕,回蕩在連綿的冰山溝壑間,驚起成群棲息在雪崖上的寒鳥,撲棱著翅膀飛向灰蒙蒙的天際。
楊哲被蘇曉與王瑤一左一右攙扶著,腳步依舊有些虛浮,體內經脈雖被噬靈草藥力修復大半,可方才與渠兢拼死一戰,精血損耗極重,即便修為穩固在了化境五層巔峰,周身氣息依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虛弱。萬神蠱蟄伏在他丹田深處,七彩光暈時明時暗,正瘋狂吸納噬靈草殘留的藥力,緩緩滋養自身,短時間內難以再全力出戰。
身旁的蘇曉、王瑤、阿青、阿依四人,境況更是不堪。蘇曉操控傀儡耗盡心神,傀儡絲線反噬經脈,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久久未曾消散;王瑤引爆了所有機關獸與陷阱,爆炸的沖擊也使自己受創,雙手也受了些傷;阿青在蠱潮中反復沖殺,身上布滿了細小的蠱蟲啃噬傷口,雖被阿依的愈蠱暫時壓制,可每動一下便牽扯筋骨,劇痛難忍;阿依此前為護楊哲被噬魂鬼爪震傷,又接連催動冰魄蟲與愈蠱,靈力透支過度,呼吸微弱,原本靈動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層疲憊。
一行人相互依偎著站在冰原之上,看著眼前化為一片廢墟的萬蠱窟,心中皆是百感交集。這場生死大戰,他們險勝邪蠱老祖渠兢,奪得蠱門至寶噬靈草,可也付出了沉重的傷勢代價,更讓楊哲清晰意識到,蠱門沉寂多年,世間潛藏的邪修與覬覦秘寶的勢力,遠比他想象中更為強悍。
“先找地方療傷,此地寒氣太重,不利于傷勢恢復。”楊哲壓下體內翻涌的氣血,聲音雖輕,卻帶著一份堅韌。他抬手撫上丹田,感受著萬神蠱平穩的律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羅斯國的伊萬諾夫祭司。
四方封印一別,楊哲也許久沒見這位羅斯國祭司了,兩人雖屬不同修行體系,卻彼此惺惺相惜,伊萬諾夫常年隱居在羅斯國貝加爾湖畔的村莊,距離此處不遠,且那里環境安穩,正好適合眾人休整療傷,順道也正好拜訪一下這位老朋友。
打定主意,楊哲扶著身旁的巖壁,緩緩調勻氣息,七彩蠱力在體內緩慢流轉,滋養著受損的經脈。眾人稍作休整,便相互攙扶著,朝著羅斯國貝加爾湖的方向艱難前行。
冰原之路崎嶇難行,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地上厚厚的積雪沒過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阿依強撐著催動冰魄蟲,釋放出淡淡的寒氣屏障,抵擋著呼嘯的風雪,減少眾人前行的阻力;阿青走在隊伍最前方,手持短刃,劈開擋路的冰棱與積雪,警惕地留意著四周潛藏的雪原兇獸;王瑤一路未曾停歇,用僅剩的機關材料,簡單布置了幾道預警機關,防止被雪原猛獸偷襲;蘇曉則始終牢牢扶著楊哲,指尖傀儡絲線悄然散開,護住隊伍兩側。
一行人走走停停,耗費了整整兩天時間,終于走出了茫茫冰原,踏入了羅斯國貝加爾湖地帶。相比于冰原的極致酷寒,這里的氣溫稍緩,遠處能看到成片的松林,林間散落著幾座原木搭建的房屋,炊煙裊裊,正是伊萬諾夫隱居的村落。
剛走到村口,幾道身形矯健、手持獵槍的壯漢便迎了上來,眼神警惕地盯著楊哲一行人,口中說著流利的羅斯語,神色滿是戒備。這些都是村里的獵戶,常年跟隨伊萬諾夫修行粗淺的薩滿巫術,身手遠比普通人強悍。
楊哲停下腳步,對著眾人微微抬手,示意同伴不要沖動,隨后用此前與伊萬諾夫交流時學會的簡單羅斯語開口:“我是楊哲,前來拜訪伊萬諾夫祭司,還請諸位通報一聲?!?
幾名獵戶對視一眼,其中一名領頭的壯漢上下打量了楊哲一番,顯然聽過這個名字,神色頓時緩和了不少,連忙點頭轉身,快步朝著村子深處跑去。不過片刻,一道身材高大、滿頭白發、身著傳統薩滿服飾的老者,便大步流星地迎了出來,正是伊萬諾夫祭司。
伊萬諾夫雖已年邁,卻身形挺拔,雙目炯炯有神,周身散發著渾厚的薩滿巫術氣息,一眼便看出楊哲一行人身受重傷,當即快步上前,爽朗的聲音響徹耳畔:“楊哲小友,沒想到你會來我這偏僻村落,看你們的樣子,想必是經歷了一場惡戰!”
“勞祭司掛心,此前與邪修一戰,僥幸取勝,卻也都受了傷,特來此處叨擾,還望祭司海涵。”楊哲微微拱手,語氣誠懇。
“都是朋友,何來叨擾之說!快,快進村!”伊萬諾夫連忙側身,熱情地將眾人迎進村子,徑直帶到自己居住的原木大屋中,立刻吩咐村里的族人端來溫熱的肉湯與療傷的草藥,“這雪原之上寒氣逼人,你們傷勢沉重,先好好休整,我這薩滿巫術雖比不上你的蠱術,卻也有幾分療傷驅寒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