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極妖宗雜役院的小石屋裹得嚴嚴實實,屋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豆大的火苗隨風輕輕搖曳,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楊哲盤膝坐在簡陋的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角的血跡雖已擦拭干凈,可眉宇間仍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體內蠱力枯竭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席卷著四肢百骸,每一次運轉經脈,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
蘇曉端著一碗溫熱的靈草湯走進來,碗中漂浮著幾株極妖宗雜役院常見的低階靈草,雖算不上珍貴,卻能勉強滋養經脈、緩解傷勢。她小心翼翼地將湯碗遞到楊哲面前,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柔卻滿是擔憂:“快把這湯喝了吧,這是我特意去后山采的凝神草熬的,對你的傷勢有好處。你這次實在太兇險了,若是二長老晚來一步,我都不敢想后果。”
楊哲接過湯碗,指尖觸碰到碗壁的溫度,心中暖意更甚。在這危機四伏、步步驚心的極妖宗,他潛伏于此,整日戴著偽裝的面具,唯有在蘇曉面前,才能卸下所有防備,感受到片刻的安穩與溫情。
他仰頭將靈草湯一飲而盡,溫熱的湯汁滑入喉嚨,順著經脈緩緩流淌,稍稍驅散了體內的寒意與虛弱,看著眼前滿眼關切的蘇曉,他輕聲安撫:“別擔心,我底子扎實,休養幾日便能恢復。此次雖丟了玉芙蓉,卻意外搭上了二長老這條線,這或許是我們破局的關鍵。”
當下,楊哲又將二長老提出的請求,細細講給蘇曉聽。白天回雜役院的路上,二長老請楊哲幫他探查大長老和兌黃界修士勾結的證據,并指出楊哲的凈蠱之力對探查證據很有幫助。
蘇曉小手緊緊攥住衣角,臉上滿是凝重:“如果大長老真的和異域修士勾結,這簡直是背叛整個極妖宗!二長老看似溫和,卻也絕非等閑之輩,他肯幫我們,必然也是想借你的手扳倒大長老,你此番答應他,但防人之心不可無,萬萬不能再暴露身份,更不能落入他們的權謀斗爭之中。”
“我明白。”楊哲微微頷首,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與二長老本就是互相利用,他需要我的蠱術探查證據,我需要他的幫助得到玉芙蓉。只是大長老老奸巨猾,身邊又有三長老相助,防衛必定森嚴,此次探查任務,定然兇險萬分。”
兩人在屋內低聲商議許久,直到夜深人靜,雜役院徹底陷入沉寂,才各自歇息。楊哲閉目運轉蠱術,引導著體內的凈蠱金光慢慢滋養受損的經脈。他心中暗自盤算,二長老既然敢與他做這筆交易,必然早已做好了周全的安排,只需靜待二長老的信號,便可伺機行動。
接下來的三日,楊哲閉門不出,安心在小石屋內養傷,蘇曉則每日送來靈草湯藥,順帶幫他打探雜役院內外的動靜。期間,三長老豫番曾派人前來巡查,意在試探楊哲的傷勢與底細,楊哲早有準備,裝作傷勢沉重、萎靡不振的模樣,完美騙過了前來巡查的妖族弟子,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第四日深夜,月光被烏云遮蔽,天地間一片漆黑,一道微弱的青色妖氣悄無聲息地飄入小石屋,化作一道細微的靈力絲線,輕輕觸碰楊哲的眉心。楊哲瞬間驚醒,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明白是二長老容丙傳來的信號,他示意蘇曉留守屋內望風,自己則收斂所有氣息,順著靈力絲線的指引,悄然離開了小石屋。
在靈力絲線引領下,楊哲穿過極妖宗偏僻的林間小徑,避開了數道巡邏弟子的眼線,最終來到一處隱匿于后山密林之中的隱秘竹屋。竹屋被層層木屬性妖氣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幾把木椅,二長老容丙正端坐于石桌旁,神色凝重,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嚴。
“二長老。”楊哲拱手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失分寸,經過幾日的休養,他的傷勢已好轉大半,蠱力也恢復的差不多,足以支撐此次探查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