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前排一個留著齊肩發的女孩身上,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側臉清秀干凈,正低頭看著課本,偶爾側過頭,對上楊哲的目光,眼眸彎成月牙,露出一抹純情又羞澀的笑容。
是林晚。
這個名字瞬間從楊哲的記憶深處翻涌而出,帶著青澀的悸動,也帶著刻骨銘心的遺憾。
他從小家境貧寒,父母老來得子,卻在他年少時便身患重病,家里一貧如洗,連基本的生活都過得拮據,更別說像其他同學一樣無憂無慮。高中時期的他,沉默寡,自卑敏感,成績只是勉強中等,唯獨林晚,從不嫌棄他的出身,總是默默接近他。課堂上,她會偷偷把寫著筆記的紙條傳給他;運動會上,他跑長跑累得癱倒在地,是她遞上溫水和毛巾,小心翼翼地扶著他,臉頰泛紅地陪他坐在樹蔭下;下雨天,他沒帶傘,是她撐著一把小小的雨傘,堅持把他送到路口,自己卻淋濕了半邊肩膀。
那時的楊哲,年少無知,明明心里對林晚有著別樣的情愫,卻總是故作冷漠,一次次回避她的好意,甚至在同學起哄時,生硬地推開她,讓她在眾人面前難堪。他總是不敢直面這份純粹的感情,一次次讓女孩紅了眼眶。
記憶里的畫面一幕幕重現,真實得讓楊哲心痛。他看著自己當初懵懂又傷人的模樣,看著林晚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看著她后來漸漸變得沉默,最終在一個午后,收拾好書包,再也沒有出現在教室里。聽說她是跟著家人搬去了外地,又或許是因為他的冷漠傷透了心,沒人知道具體的原因,只知道她臨走前,托同桌轉交給了楊哲一個親手編織的手鏈,手鏈針腳細密,還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林晚最喜歡的味道。
楊哲攥緊了那串手鏈,指尖微微顫抖,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遲來的悔意。年少時不懂珍惜,等明白過來,早已追悔莫及。后來他步入社會,摸爬滾打,嘗盡人間冷暖,這串手鏈一直被他珍藏在身邊,即便后來學會了蠱術,歷經無數兇險,也從未丟棄。無數個深夜,他總會想起林晚的笑容,走在大街上,每當與相似的身影擦肩而過,他都會忍不住回頭,滿心期待著能再見她一面,可終究是杳無音信。
他也曾無數次問自己,如果當初能認真一點,好好回應她的感情,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這份遺憾,如同心底的一根刺,扎了許多年,而后來遇見蘇曉,他第一眼便驚覺,蘇曉的眉眼、談,甚至那份溫柔又俏皮的氣質,都與林晚有著幾分相似,這份莫名的熟悉感,讓他不自覺地想要接近、想要珍惜,把對林晚的虧欠,全都彌補在蘇曉身上。
意識流轉間,教室的場景驟然破碎,楊哲的身影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居民小區里。陽光溫暖,小區的游樂場里,孩子們的歡聲笑語此起彼伏,他抬眼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是林晚。
多年未見,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澀,眉眼溫柔,穿著簡約的休閑裝,正牽著一個小女孩的手,陪著孩子玩滑梯,不遠處,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笑著看向她們,眼神里滿是寵溺,是她的丈夫。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歲月靜好,滿是幸福。
看著這一幕,楊哲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心底積壓了多年的遺憾、悔意與執念,在這一刻,仿佛被這溫暖的場景慢慢融化。他曾執念于當初的錯過,執念于沒能給她一個好的結局,可如今看到她擁有了屬于自己的幸福,家庭美滿,安穩喜樂,那份沉甸甸的心結,終于悄然解開。他要的從來不是重新擁有,而是她能過得安好,此刻便心愿已了,再無遺憾。
這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朱砂痣般的故事,但作為親歷者,卻往往刻骨銘心。
心境試煉的上半部分,就此通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