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外的陽光將楊哲四人的影子拉得頎長,沙漠的風(fēng)雖然干熱,卻吹散了縈繞在鼻尖的鐵銹味、塵土味與蜂毒殘留的腥氣。阿依早已收回了熒光蠱,玄鐵遁地蠱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影,貼在楊哲腳踝處,依舊警惕地探查著周遭的動靜,確保沒有遺漏的危險。
被縛靈蠱絲死死捆縛的符鱉,癱軟在地上被楊哲拖拽著前行,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本就破爛的道袍,傷口沾染塵土,引得他陣陣抽搐,卻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糜天蜂的劇毒還在他經(jīng)脈中肆虐,渾身紅腫膿包遍布,臉色鐵青,唯有一雙三角眼依舊死死瞪著楊哲,怨毒、恐懼、不甘交織在一起,卻再無半分先前的囂張氣焰。
王瑤、阿青、阿依三人跟在楊哲身后,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符鱉,又望向身前身姿挺拔、神色淡然的楊哲,心中對楊哲的依賴愈發(fā)強烈。方才礦洞之中,楊哲以一己之力,借糜天蜂橫掃黑幫、生擒強敵,那份冷靜、智謀與運籌帷幄,早已深深烙印在三人心底。
幾人行至遠離礦場的一處隱蔽的沙漠凹地,此處有幾塊巨石,既能遮擋視線,又能隔絕聲響,正是審問的絕佳之地。楊哲看向遠處的礦場,并沒有感受到墨刃的氣息,想來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自己逃了。
楊哲隨手將符鱉扔在地上,縛靈蠱絲瞬間收緊,勒得符鱉悶哼一聲,劇毒攻心的眩暈感再次襲來,讓他眼前陣陣發(fā)黑。
楊哲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符鱉,周身沒有散發(fā)出絲毫殺意,可那平靜的眼神卻讓符鱉如墜冰窟。他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符鱉,我且問你,現(xiàn)在的混侖界可有噬靈邪蟲?”
“噬靈邪蟲”四字入耳,符鱉的身體猛地一顫,原本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恐懼,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忌憚。他死死咬緊牙關(guān),脖頸間青筋暴起,哪怕渾身劇痛難忍,仍然惡狠狠道:“楊哲……你休想從我口中套出關(guān)于噬靈邪蟲的信息……有種便殺了我,本座皺一下眉頭,便不算好漢!”
楊哲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絲毫沒有意外。他知道依符鱉的心性,不嘗點苦頭,絕不會輕易松口。
“不肯說?”楊哲微微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的凈蠱金光悄然流轉(zhuǎn),金光溫潤卻帶著無上威嚴,對一切邪祟、蠱毒、陰邪之力有著天生的克制。他屈指一彈,那縷金光如同細小的金針,精準刺入符鱉肩頭的蜂毒膿包之中。
剎那間,符鱉發(fā)出一聲比被糜天蜂蟄咬還要凄厲百倍的慘叫!
凈蠱金光入體,并非直接傷人,而是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瞬間引爆了他體內(nèi)肆虐的糜天蜂劇毒!原本只是麻痹經(jīng)脈、侵蝕肉身的毒素,在金光的刺激下瘋狂暴走,如同無數(shù)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的血肉、經(jīng)脈、骨骼之中肆意穿刺、啃咬,劇痛深入骨髓,讓他渾身劇烈抽搐,口吐白沫,雙眼翻白,險些直接昏死過去。
“啊――!痛!好痛!楊哲……你好狠的手段!要不是本座境界受到壓制,怎會落到你的手里!”符鱉痛得滿地掙扎,縛靈蠱絲將他死死捆住,根本動彈不得,那種生不如死的劇痛,徹底擊碎了他最后的倔強與骨氣。他活了數(shù)百年,縱橫混侖界一方,從未嘗過如此極致的痛苦,相比之下,方才的蜂蟄、槍戰(zhàn)、炮火,都如同撓癢一般微不足道。
楊哲神色淡漠,靜靜看著他掙扎,沒有絲毫憐憫:“我再問一遍,現(xiàn)在的混侖界有沒有噬靈邪蟲?若是再嘴硬,我便讓這金光在你體內(nèi)留上三天三夜,讓你嘗遍世間極致痛苦,最后再魂飛魄散。”
冰冷的話語如同死神的宣告,徹底擊潰了符鱉的心理防線。他再也不敢有半分隱瞞,拼盡全身力氣,斷斷續(xù)續(xù)地嘶吼道:“我說!我說!求求你……快停下……我什么都說!”
楊哲指尖微動,收回了那縷凈蠱金光,符鱉體內(nèi)暴走的毒素瞬間平復(fù)下來,只剩下殘留的隱痛,讓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
緩了許久,符鱉才虛弱地開口,聲音顫抖,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混侖界一直有關(guān)于噬靈邪蟲的傳,據(jù)說……它……它是被混侖界一個神秘宗門圈養(yǎng)的兇物!”
楊哲眼神一凜,上前一步,逼視著符鱉:“神秘宗門?詳細說來!”
“具體是哪個宗門,整個混侖界也是眾說紛紜,但一直沒有一個準確的說法。”符鱉連忙搖頭,眼中滿是忌憚,“噬靈邪蟲的兇名,在混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它以生靈魂魄、靈力為食,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修士一旦被纏上,瞬間便會被吸成一具空殼,魂飛魄散。千百年來,混侖界無數(shù)修士想要追查飼養(yǎng)噬靈邪蟲的宗門,可凡是想追查之人,最后全都離奇失蹤,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知道,混侖界有一個恐怖的神秘宗門,掌控著噬靈邪蟲,卻沒人知道它的名字、位置,更沒人敢再去調(diào)查!至于你們這里為什么也有噬靈邪蟲,我一個外來人,真的不知道了。”
這番話讓楊哲眉頭緊鎖,他原本以為混侖界的噬靈邪蟲只是上古遺留的兇物,卻沒想到背后竟牽扯著混侖界一個神秘莫測的宗門。這宗門能圈養(yǎng)如此兇戾的邪蟲,實力必定恐怖至極,遠超符鱉、墨刃這般的化境修士,若是日后對上,無疑是天大的麻煩。
不過有一點現(xiàn)在可以確認,噬靈邪蟲絕對不止一個,可能在許多界域都有分布。而靈墟界被封印的噬靈邪蟲,應(yīng)該也不是現(xiàn)實世界邪蟲的分身。
壓下心中的思緒,楊哲再次抬手,周身淡金色的凈蠱金光緩緩綻放,金光柔和卻威嚴內(nèi)斂,籠罩著方圓數(shù)米的區(qū)域,周圍的沙礫在金光的照耀下微微顫動,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凈化得一干二凈。
“你看清楚,這道金光,你認識嗎?”楊哲盯著符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符鱉抬眼,看向楊哲周身的凈蠱金光,瞳孔猛地收縮,恐懼的尖聲叫道:“我可說的都是實話,你要是不信,我現(xiàn)在也沒法給你證明啊!”
楊哲無語道:“我只是問你到底知不知道這種金光的來歷,你害怕什么。”
符鱉聽后松了一口氣,但仍舊下意識的離凈蠱金光遠了一點,他仔細端詳了許久,眉頭緊緊皺起,眼中滿是疑惑與茫然,最終搖了搖頭:“不認識……本座縱橫混侖界數(shù)百年,見過無數(shù)宗門秘術(shù),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金光……它不似邪祟之力,反而帶著凈化萬物的無上威嚴,對陰邪之物有著天生的壓制……這到底是什么手段?”
“看來墨刃當初也確實不認識。”楊哲低聲自語,隨即又看向符鱉,“那你可曾聽說過凈蠱始祖?”
“凈蠱始祖?”符鱉再次搖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從未聽過!混侖界的蠱道宗門雖多,卻從未有過以‘凈蠱’為名的修士……”
說到這里,符鱉忽然頓住,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似乎想起了什么,眉頭緊鎖。
楊哲見狀,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
過了一會兒,符鱉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本座雖然沒聽過凈蠱始祖,也不認識你的金光,但……我想起了混侖界很早之前流傳過的一個上古傳,或許與你這手段有關(guān)。”
“講!”楊哲語氣急促,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傳在上古時期,混侖界曾出現(xiàn)過一位頂尖絕世高手,此人實力通天徹地,一手金光秘術(shù)冠絕古今,那金光與你此刻施展的手段頗為相似,擁有凈化一切邪祟的威能。當年他僅憑一人之力,便橫掃了混侖界數(shù)十個頂尖宗門,殺得整個混侖界修士聞風(fēng)喪膽,無人敢與之抗衡。”符鱉的聲音帶著一絲敬畏,仿佛在訴說一段遙遠的上古神話,“可后來,據(jù)說這位高手在閉關(guān)突破境界時,意外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一身稀世罕見的寶物、秘術(shù),全都留在了他閉關(guān)之地,混侖界‘有周山’的某個秘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