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通道的流光驟然消失，楊哲只覺腳下踩著的是陵市街頭冰涼的水泥地，鼻尖縈繞著周圍飯店飄來的飯菜香氣，遠處的公交站臺傳來電子報站的機械音，一切都與靈墟界的景象判若云泥。

抬眼望去，正是陵市中心那條熟悉的商業街，街邊的梧桐樹葉在微風里輕輕晃悠，幾家便利店的顧客進進出出，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子口袋，那里原本放著的手機，早已在當初傳送到靈墟界時徹底損毀，連帶著自己的身份證、銀行卡也一同不知所蹤，只剩下一些現實世界的紙幣，他還一直帶在身上。

他拿出幾張早已泛黃的大額紙幣――那是他當初離開酒店時隨手塞進口袋的，竟意外躲過了數次空間風暴的沖擊。

楊哲抬頭看看太陽，感覺應該快到中午了，街道上行人寥寥，大多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偶爾有幾輛汽車駛過，帶起一陣微風。

楊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依舊是天蠶府為他準備的素色錦袍，衣料是靈墟界特有的天蠶絲織就，泛著淡淡的瑩光，袖口處還繡著繁復的空間道紋，在現實世界的陽光下顯得格格不入。

“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吧……”楊哲自自語道，指尖摩挲著腕間那枚蘇曉親手編織的瑩白蠶絲平安結。在靈墟界的日子里，他從初入界域的懵懂，到歷經鮫老、圣蟻門等強敵的兇險，再到與蘇曉、張月等人并肩作戰的溫情，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想到王瑤、阿青和阿依三人，楊哲的心頭頓時涌上一股溫柔。這段時間，她們怕是又忙著尋找自己，急得團團轉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思緒，目光掃過街邊的商鋪，最終鎖定了不遠處的大型購物商場。當務之急是換一身現實世界的衣服，再買一部新的手機，否則這般裝扮走在街上，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楊哲整理了一下錦袍，快步朝著商場走去。商場的玻璃門自動感應開啟，冷氣混著商場內的音樂撲面而來，與外面的燥熱形成鮮明對比。他徑直走向男裝區，看著貨架上款式熟悉的t恤、牛仔褲、休閑外套，心中百感交集。靈墟界的服飾雖華美，卻終究不屬于這個世界，如今重新觸摸到這些平凡的衣物，竟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

他挑了一身簡約的藍色休閑裝，又選了一雙白色運動鞋，走進試衣間換上。當他走出試衣間，站在全身鏡前時，鏡中的青年褪去了靈墟界的仙異之氣，變回了那個熟悉的陵市青年模樣，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歷經滄桑后的沉穩。

楊哲滿意地點點頭，付了款，將換下的錦袍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了購物袋里。錦袍是天蠶府相贈，更承載著他在靈墟界的一段回憶，他可舍不得丟棄。

走出男裝區，楊哲在商場的手機專柜停下，想要挑選一款與之前型號相近的智能手機，但當他看向展臺手機里顯示的時間時，整個人竟完全呆住了。因為展臺那些手機上顯示的時間，竟然只比自己離開這里時多過了一天。他又反復向周圍的顧客和售貨員確認，確實只過了一天，準確來講只是過了一個晚上，到了第二天中午而已。

楊哲確認完時間，直接呆立當場，心里想著難道不同的界域，時間流速竟然也不一樣？周圍的人都像看怪物一般看著他，小聲嘀咕這人不會精神出問題了吧，怎么連日期都要反復問？

楊哲回過神來，趕緊挑了一個手機，快步離開了商場。他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開機激活，插入了一張新辦的電話卡。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幾下，撥通了王瑤的手機號。

手機鈴聲只響了兩聲，便被接通了，王瑤那熟悉的聲音傳來：“喂？你好？”楊哲輕聲道：“是我，楊哲。”那邊立刻傳來王瑤帶著擔心與疑惑的聲音：“楊哲？！你終于打電話來了！你在哪？你一晚上沒回酒店，我們都很擔心你，黑川那些人有沒有和你交手？你有沒有受傷？”

阿青和阿依的聲音也緊接著從聽筒里傳了出來，滿是關切：“楊哲哥，你沒事就好！我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昨天在酒店等了你一夜，連覺都沒睡好，打你手機也打不通。”

聽著三人關切的聲音，楊哲心中一暖，緩緩道：“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你們現在在酒店嗎？我這就過去找你們。”

“在酒店！”王瑤連忙道，“你快回來，我們都在酒店的房間里等你。”

“好，我馬上到。”楊哲掛了電話，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出酒店的地址。出租車緩緩駛離，穿梭在陵市的街道上，楊哲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

十幾分鐘后，出租車停在了酒店門口。楊哲付了車費，快步走進酒店大堂，乘電梯直奔他們所在的樓層。推開酒店房間的門，王瑤、阿青和阿依立刻圍了上來，三人的眼睛都有些紅腫，顯然是一夜未眠，臉上卻滿是見到他的欣喜。

“楊哲！”王瑤上前一步，上下打量著他，確認他身上沒有傷口，才松了一口氣，“你沒事真的太好了！昨晚你走之后，過了一段時間，我們既捕捉不到黑川他們的氣息，也察覺不到你的氣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