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那只被蠱毒腐蝕的眼睛,嘶吼道:“沒有凈蠱體的力量,根本無法和黑川他們抗衡,而凈蠱體的力量,只夠讓一個人逃離這里。”
意國巫女輕輕舔了舔嘴角的血痕,巫力在指尖微弱跳動,語氣嫵媚卻惡毒:“小子,你以為我們不想聯手嗎?也不怕讓你知道,聯手并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最終只有一個人能活著離開這里。而你的凈蠱體,就是我們的解藥。只要能吸收掉你的全部本源氣息,我們的鎖魂蠱就能暫時壓制,經脈就能重續,修為就能逐漸恢復。”
她緩緩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眸里滿是赤裸裸的貪婪:“到時候,只需要殺了你,吸收掉你身上的凈蠱體本源,就能獨自破開鐵籠,悄無聲息地逃離。誰還要和你這個累贅聯手?”
巴國殺手的目光冷得像刀,一字一句道:“殺手的準則,從不相信任何人。你的凈蠱體,是唯一的希望。殺你,奪本源,逃,是最快的路。聯手?沒什么用。你知道了我們的目的,也沒什么用。”
埃國老祭司掐著印訣的手停下,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幽暗的光:“我埃國祭祀術有,奪天地之造化,取他人之本源。你的凈蠱體,是上天賜與的救贖。只要獻祭你,我就能復原,嘿嘿嘿。”
四句話,四種心思,卻指向同一個目的――
利用楊哲的凈蠱體,恢復自身,然后獨自逃生。
沒有同情,沒有道義,沒有同仇敵愾。
在這座與世隔絕的蠱獄里,人性早已被鎖魂蠱啃噬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最原始的貪婪與求生欲。他們曾經是高高在上的強者,如今淪為廢人,這份落差早已將他們逼瘋。楊哲的出現,不是盟友,而是一根能讓他們爬出地獄的救命稻草。
而這根稻草,他們只想獨占,不想分享。
楊哲的心,徹底沉入了冰窖。
他看著籠中四個奄奄一息卻各懷鬼胎的人,看著他們眼中瘋狂的貪婪、陰狠、算計與決絕,終于明白――
這座孤島煉獄,最可怕的不僅僅是黑川蠱藏、丙賀蒼梟、巴隆這三個邪道魔頭,也不是鎖魂蠱、紫紋鐵籠、金光封脈的酷刑。
而是人心。
外面是虎視眈眈的三大邪主,等著用他的身體熔煉邪功;
里面是同陷絕境的四個囚徒,個個都想吞掉他的凈蠱體,獨自茍活。
腹背受敵,四面楚歌。
他就像一只被圍堵在鐵籠里的孤狼,外有兇獸圍困,內有毒蛇窺伺。
十日之后的月圓祭煉,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
而此刻的密室,寂靜再次籠罩。
油燈的光忽明忽暗,將五座鐵籠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像五口等待入殮的棺材。
楊哲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鎖魂蠱還在識海肆虐,經脈的封印依舊沉重,可他的眼神,卻漸漸從最初的震驚、失望,變得冰冷而銳利。
他不會死在這里。
更不會任人宰割。
無論是外面的三大邪主,還是籠里的四個豺狼,都別想輕易掌控他的命運。
凈蠱體沉睡,不代表永遠死寂;
經脈被封,不代表永遠無力;
絕境煉獄,也未必不能殺出一條血路。
楊哲緩緩閉上眼,將所有情緒壓入心底,只留下一團不滅的星火。
他開始默默感受體內那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感受凈蠱體對鎖魂蠱、對金光封印的微弱抵抗,感受密室里每一絲氣流、每一道紋路、每一個人的呼吸與心跳。
既然聯手無望,那就只能靠自己。
既然人心叵測,那就以力破局。
密室之外,海風如刀,依舊在荒島之上呼嘯。
楊哲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僅要對抗黑川蠱藏三人的死亡祭煉,還要提防身邊四個伺機撲上來撕咬他的“同類”。
這場絕境求生的游戲,才剛剛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