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東縣的夜色被頂級別墅的燈火燙出一片光亮,鎏金大門內(nèi),絲竹聲與笑語聲交織,卻掩不住空氣里暗涌的殺機。楊哲三人穿著侍者制服,黑色衣料貼在身上,如同融入陰影的獵手。阿依的指尖藏著醉魂蠱的母蠱,蠱蟲細(xì)微的蠕動透過衣袖傳來,帶著一絲冰涼;阿青的噬影蠱早已蓄勢,周身的影子比尋常更深幾分;楊哲則握著托盤,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宴會廳,最終落在兩個關(guān)鍵人物身上。
主位上的董建滿面紅光,左手戴著一枚碩大的翡翠戒指,正端著紅酒與賓客周旋,眼角的余光卻不時瞟向角落――那里坐著一名身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女人約莫三十余歲,長發(fā)挽成發(fā)髻,插著一支銀質(zhì)簪子,簪頭雕刻著細(xì)小的蠱蟲紋樣。她指尖夾著一支細(xì)長的煙,煙霧繚繞中,眼神慵懶卻銳利,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息,正是董建的蠱師,傳聞中修煉“情絲蠱”的柳夫人。情絲蠱以心緒為引,能纏人神智,極難對付。
“計劃不變,阿依投蠱,阿青開路,我牽制柳夫人注意力,得手就走,絕不戀戰(zhàn)?!睏钫艿穆曇魤旱脴O低,幾乎埋在嘈雜的人聲里,“柳夫人的情絲蠱擅長控場,一旦被纏上,麻煩無窮,我們的目標(biāo)不是硬碰硬。”
阿依點頭,悄然退至宴會廳西側(cè)的酒水臺。她指尖彈出三兩只比蚊蚋還小的“送毒蠱”,蠱蟲拖著醉魂蠱的無色毒液,沿著杯壁滑入香檳塔、紅酒瓶中,動作輕得毫無痕跡。賓客們依舊歡聲笑語,無人察覺杯中已有了蠱毒。
與此同時,阿青的身影隱入墻角的陰影,噬影蠱悄然催動。宴會廳的燈光突然詭異地暗了一瞬,像是被烏云遮住了月亮,賓客們發(fā)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原本整齊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撞到了桌椅,杯盤落地的脆響此起彼伏。
“就是現(xiàn)在!”楊哲趁亂而動,身形如箭般射向柳夫人。他并未打算真的與她交手,只是左手一揮,數(shù)只玄甲蠱化作細(xì)碎的黑色流光,朝著柳夫人身前的桌面射去。玄甲蠱撞在玻璃酒杯上,酒杯碎裂,酒水飛濺,正好擋住了柳夫人的視線。
柳夫人眉頭一蹙,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中的煙蒂落地,指尖剛要結(jié)印催動情絲蠱,卻見楊哲根本不與她糾纏,身形一折,已經(jīng)沖向宴會廳的側(cè)門。阿青和阿依早已跟了上來,三人配合默契,如同三道黑影,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
“攔住他們!”董建反應(yīng)過來,厲聲嘶吼,身邊的保鏢立刻抽出腰間的手槍,朝著三人追去??砂⑶嗟氖捎靶M再次發(fā)力,黑影纏住了保鏢的腳踝,讓他們踉蹌倒地,一時之間竟無人能追上。
柳夫人站起身,暗紅色的旗袍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她沒有親自追趕,只是紅唇輕啟,吐出一只通體粉紅、細(xì)如發(fā)絲的蠱蟲――情絲蠱的子蠱。子蠱乘風(fēng)而起,朝著楊哲三人的方向追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一旦沾身,便會順著毛孔鉆入體內(nèi),擾亂神智。
楊哲敏銳地察覺到身后的異樣,那股甜香讓他心頭一凜,情絲蠱的威名他早有耳聞?!鞍⒁溃鉀Q掉后面的尾巴!”他頭也不回地喊道。阿依立刻轉(zhuǎn)身,指尖彈出數(shù)道纏絲蠱,絲線細(xì)如牛毛,卻堅韌無比,精準(zhǔn)地纏住了那只粉紅蠱蟲。纏絲蠱上帶著克制陰柔蠱蟲的藥氣,情絲蠱子蠱被纏住后,雖然沒有直接死掉,但速度卻大大降低。
柳夫人站在宴會廳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并未再追。她的任務(wù)是守護董建,只要對方?jīng)]有傷到董建,她懶得浪費力氣――更何況,她能感覺到,這三人身上有一股更陰邪的蠱氣,背后似乎藏著更可怕的人,她沒必要饣胨
楊哲三人沖出別墅,鉆進了事先準(zhǔn)備好的一輛不起眼的轎車。阿青發(fā)動汽車,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轎車如同離弦之箭,朝著縣城外圍駛?cè)ァ\噧?nèi)一片沉默,只有引擎的轟鳴和三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牽魂蠱沒有異動,鬼面的人似乎沒發(fā)現(xiàn)我們提前撤離?!卑⒁烂嗣滞?,那里是牽魂蠱氣息最濃郁的地方,此刻卻異常平靜。
楊哲眉頭緊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鬼面心思縝密,不可能沒留下后手,我們得盡快離開齊東縣,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想辦法解除牽魂蠱?!彼D(zhuǎn)頭看向窗外,縣城的燈火漸漸遠(yuǎn)去,汽車駛?cè)肓艘粭l崎嶇的山路,路面顛簸,兩側(cè)是漆黑的山林,只有車燈劈開一道微弱的光亮。
就在這時,汽車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像是撞到了什么東西。阿青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地面劃出長長的痕跡。三人抬頭望去,只見前方的路中央,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寬檐禮帽,黑色風(fēng)衣,正是鬼面。他的身后,站著十余名黑衣人,每個人的脖頸處都有蠱蟲蠕動的痕跡,顯然都是被他控制的傀儡。
“想走?”鬼面的聲音從禮帽的陰影下傳來,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給你們?nèi)蝿?wù),你們卻臨陣脫逃,當(dāng)我鬼面是好糊弄的嗎?”
楊哲三人心中一沉,沒想到鬼面竟然這么快追了上來。阿青立刻想要發(fā)動汽車沖過去,卻發(fā)現(xiàn)汽車的引擎不知何時已經(jīng)熄火,儀表盤上一片漆黑――顯然是被鬼面用蠱術(shù)控制了。
“下車吧?!惫砻嫦蚯白吡艘徊?,寬檐禮帽下的眼睛閃過一絲幽綠的光芒,“牽魂蠱的控制權(quán)還在我手里,你們以為能逃得掉?”他抬手一揮,楊哲三人立刻感覺到顱腔深處傳來一陣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同時穿刺,眼前發(fā)黑,渾身冷汗直流。
阿青死死咬著牙,想要催動噬影蠱反抗,可牽魂蠱的劇痛讓她渾身發(fā)軟,蠱蟲根本不聽使喚。阿依的臉色慘白如紙,袖中的蠱蟲瘋狂蠕動,卻被牽魂蠱的氣息壓制,無法發(fā)揮任何作用。楊哲更是氣血翻涌,紫偃蠱在體內(nèi)躁動,卻被牽魂蠱死死壓制,每一次掙扎都換來更劇烈的疼痛。
“看來,你們還是沒認(rèn)清自己的處境。”鬼面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殘忍,“既然你們不肯聽話,那我就只能廢了你們的蠱術(shù),把你們變成只會聽話的傀儡?!彼p手結(jié)印,口中念出晦澀的咒語,楊哲三人身上的牽魂蠱氣息瞬間暴漲,劇痛幾乎要將他們的神智吞噬。
就在這生死關(guān)頭,一道青色的身影突然從山林中躍出,如同一片柳葉,輕飄飄地落在汽車前方。來人身著青色長衫,腰間掛著一個棕色的藥囊,面容溫和儒雅。
“鬼面,多年不見,你的手段還是這么陰毒?!蹦侨说穆曇魷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阿依在看到那人的一瞬間,露出既驚又喜的神色,顫聲道:“師父……真的……真的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