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的第二日,邯市老城區的晨光帶著濕潤的暖意,穿透青磚灰瓦的縫隙,灑在青石板路上。楊哲三人吃過老板備好的早餐,便決定逛逛這座藏著千年故事的古城。阿青對歷史古跡頗有興趣,阿依則想趁機采集些本地特有的草藥,用于煉制新的蠱蟲,而楊哲心中隱隱覺得,這樁腐心蠱案或許并非孤立,或許能從邯市的舊聞中找到與蠱祖相關的蛛絲馬跡。
老城區的街巷蜿蜒曲折,兩側是古樸的四合院和磚木結構的老店鋪,叫賣聲、腳步聲、自行車鈴聲交織在一起,透著濃郁的煙火氣。三人沿著沁河岸邊的步道前行,岸邊的垂柳隨風輕擺,遠處的叢臺公園輪廓隱約可見,那是趙國故都的標志性建筑,承載著邯市數千年的興衰。
“前面好像有個古玩市場,要不要去看看?”阿青指著前方街角的招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古玩市場往往藏著城市的隱秘往事,或許能找到些有用的線索。楊哲點頭應允,三人轉身朝著古玩市場走去。
市場不大,攤位沿著街巷兩側排開,擺滿了青銅器、玉器、古錢幣、舊書字畫等物件,真偽難辨。攤主們熱情地招攬著顧客,空氣中混雜著泥土、銅銹和舊紙張的氣息。楊哲三人緩步穿行,阿依專注地觀察著攤位上的草藥和礦石,阿青則被幾件古兵器吸引,楊哲的目光卻落在了一個角落的舊書攤前。
書攤老板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小馬扎上閉目養神,攤位上堆著不少泛黃的古籍和手抄本。楊哲的目光被一本封面破舊的線裝書吸引,封面上沒有書名,只有一個模糊的銅鈴圖案,紙張已經脆化,邊緣微微卷曲。他伸手拿起古籍,指尖剛觸碰到紙頁,便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陰邪之氣,與腐心蠱的氣息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古老、純粹。
“小伙子,眼光不錯。”老者睜開眼,聲音沙啞,“這是民國時期的手抄本,記錄的是邯市周邊的奇聞異事,可惜缺了后半本,不值什么錢。”
楊哲指尖摩挲著書頁上的銅鈴圖案,沉聲道:“老先生,這上面的銅鈴,有什么說法嗎?”
老者瞥了眼圖案,沉吟道:“這銅鈴啊,據說與城郊的‘鈴音寨’有關。相傳民國初年,鈴音寨住著一群懂蠱術的人,他們擅長用銅鈴操控蠱蟲,寨子里的人出門都會帶著特制的銅鈴,鈴聲一響,周圍的蠱蟲便會避讓。后來不知發生了什么事,鈴音寨一夜之間被大火燒毀,寨子里的人也不知所蹤,只留下些傳說和零星的物件。”
“蠱術?”楊哲心中一動,“老先生可知鈴音寨的具體位置?或者有沒有更多關于他們的記載?”
老者搖了搖頭:“具體位置沒人說得清,只知道在西郊的太行山深處。至于記載,這手抄本里倒是提過幾句,說他們供奉著‘蠱母’,能煉制出世間最陰毒的蠱蟲,還說他們的蠱術源自一本上古奇書,可惜后半本丟了,不知道寫的是什么。”
楊哲正欲追問,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銅鈴聲從市場入口處傳來,“叮鈴――叮鈴――”,鈴聲悠揚,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讓人聽了心頭發緊。阿青和阿依也察覺到不對,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土布褂子的中年男人,背著一個竹簍,手里提著一串銅鈴,正緩步走進市場。男人面色蠟黃,眼神空洞,腳步有些虛浮,身上散發著與那本古籍相似的陰邪之氣。他手里的銅鈴與古籍封面上的圖案一模一樣,鈴聲響起時,市場里的貓狗紛紛逃竄,攤位上的幾只籠中鳥也焦躁地撲騰著翅膀,發出凄厲的鳴叫。
“這人有問題。”阿依低聲道,指尖悄然搭上腰間的蠱盒,“他身上有蠱氣,而且很濃郁,比腐心蠱的氣息更甚。”
楊哲點頭,目光緊緊盯著中年男人。男人似乎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樣,徑直朝著老書攤走來,目光直直地落在楊哲手中的手抄本上,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
“把書給我。”男人的聲音沙啞干澀,像是許久沒有說話。
楊哲不動聲色地將手抄本合上,問道:“你是誰?這書與你有何關系?”
“這是鈴音寨的東西,不該落在外人手里。”男人說著,伸手便要去搶。阿青見狀,身形一閃,擋在楊哲身前,手腕一翻,扣住了男人的手腕。男人吃痛,發出一聲悶哼,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竹簍的蓋子滑落,里面竟爬出十幾只通體烏黑、帶著紅色花紋的蠱蟲,朝著三人撲來。
“是噬骨蠱!”阿依臉色一變,立刻從懷中取出玉盒,打開盒蓋,幾只通體雪白的驅蟲蠱飛出,迎向噬骨蠱。驅蟲蠱與噬骨蠱在空中纏斗起來,雪白與烏黑交織,發出細微的嘶鳴聲,周圍的攤主和顧客見狀,嚇得紛紛四散奔逃。
中年男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晃動手中的銅鈴,“叮鈴鈴――”,鈴聲陡然變得急促尖銳。那些噬骨蠱像是受到了刺激,變得更加兇猛,驅蟲蠱漸漸落入下風。楊哲眉頭一皺,從懷中取出探煞蠱,指尖一彈,瑩白的蠱蟲紛紛飛出,落在噬骨蠱身上。探煞蠱的紅光瞬間暴漲,噬骨蠱接觸到紅光后,身體迅速萎縮,很快便化為一灘黑水。
男人見狀,臉色驟變,轉身就要逃跑。楊哲豈能容他逃脫,屈指一彈,一只追蹤蠱飛出,落在男人的肩頭。男人剛跑出幾步,便被阿青追上,一記手刀劈在脖頸后,踉蹌著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周圍的混亂漸漸平息,攤主和顧客們遠遠地看著,臉上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