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六雙腿交疊,雙手十字交叉,就像是坐在王座上一?般坐在高聳的怪物死?尸之上,微笑著歪頭看向下面的白柳:“為了迎接你的到來,我特地清洗過?罪人井內部?了。”
“當然?看你的表情?,你似乎不太喜歡這里。”
“哦對了,你第一?次在五棟樓里看見我,也是這副表情?。”白六微微歪頭,他笑容變得友好,“當然?,現在你的表情?要情?感外露許多——”
“你是在,憎恨我嗎?”
“順便一?提,我作為神而,從來不會說假話,還記得我在五棟樓的時候給過?你的友善提醒嗎?”
白六右手蜷曲抵住下頜,他垂眸輕笑一?聲:“我說,第一?個死?的人,會是牧四誠。”
在他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白柳戴著手套內突然?傳來一?種燒灼感,他的指尖被燙了一?下,表情?一?凝,瞬間將手套變成了錢包。
錢包被打開,白柳看到那張印畫有?牧四誠的靈魂紙幣正在飛快燃燒著,然?后化成了灰燼。
白柳維持著打開錢包的姿勢頓住了。
灰燼順著舊錢包的裂開的縫隙,飄飄搖搖地落在了地上。
“白柳,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么嗎?”白六的眼皮淡漠地垂下,他的嘴角帶著很淺的笑意,“你像個丟掉了一?張無關?緊要的錢幣,就摳摳索索,跪在地上找半天的流浪漢。”
“——一?個貧窮的流浪漢,只有?那么幾張能用的錢幣,還因為不舍得一?直留在錢包里不用,每一?張都照看得閃閃發?亮。”
“但是你再怎么照看,錢幣也只是錢幣,他們的價值也只有?那么多,并不會因為你舍不得而增值,反而還會占據你錢包的位置。”
“他們不值得留在你的錢包里,騰出位置,放棄這些累贅吧。”
“你的錢包里,就能放進更多,更有?價值的紙幣。”
白柳猛地向右甩手,甩出白色的骨鞭,他沒有?情?緒的表情?面具終于徹底崩解,露出猙獰的內里來:“不許在我面前說他們是沒有?價值的紙幣!!”
“他們是人,是靈魂!!”
白色的骨鞭狠狠甩過?去,將所有?的怪物掀起,白六從高高的怪物山上跳下來,他笑著抽出黑色的骨鞭,對準白柳甩下去。
“是人,是靈魂,又能怎么樣呢?”
白六笑得越發?柔和:“不過?是神的玩具罷了。”
“存在還是毀滅,也不過?是神的一?念,一?句話罷了。”
黑色的鞭子擊打在白色的骨鞭上,未減的力道直接將甩鞭的白柳推了出去,撞在了井底,白柳被震得全身一?散,骨頭噼里啪啦地碎裂聲傳來。
白六單手卷起鞭子,收攏,不緊不慢地朝著倒在地上的白柳走來,語帶笑意:“——就像是現在。”
“我說,死?的會是木柯。”
“——那他就真的會死?。”
飛船上。
所有?人都怔住了,岑不明看向牧四誠倒下的地方,他的表情?是凝滯的,就像是他也沒有?料到事情?會走向這個方向,劉佳儀和唐二打完全僵在了原地,他們近距離看到了牧四誠的靈魂碎裂的全過?程,根本……
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一?切都失控了。
木柯的余光掃向之前牧四誠倒下的位置,他的腦子情?緒里紛擾著,錯亂著,但當他抬起視線,看到白柳依舊在沉睡的臉的時候,他的大?腦就被清空了,只剩一?個念頭——
——他要讓白柳活著離開這個游戲。
于是情?緒被暫停,思維在一?種近乎于殘酷的命令下,又開始運轉起來。
岑不明的罪人井技能已經用過?一?次了,下次cd是在三十分鐘后,暫時沒有?威脅,但是小丑明顯失控了,他技能cd是有?十五分鐘,并且這十五分鐘他還能不斷用普攻進攻白柳他們。
木柯收攏思緒,他冷靜地想——作為刺客,他要殺了這個對團隊最有?威脅的對手。
——就像是白柳平時命令那樣。
系統提示:玩家木柯使用技能(閃現一?擊)
木柯抬起匕首,準備進入閃現,他以為自己此?刻的神情?會是冷靜的,殘酷的,甚至是猙獰,但如果有?一?面鏡子,他就會發?現他此?刻的表情?就像是沒有?風浪的湖面,非常的平靜和沉穩——
——就像是白柳平時的表情?。
有?我在,交給我就可以了。
白柳總是這樣,有?白柳在,他們什?么都不用擔心?,只用笨拙地闖,胡亂地莽,在最危險的游戲里迅速地成長,木柯只要一?回頭,就能看到站在他們身后不遠處,用平靜的眼神,守在他們旁邊的白柳。
——明明是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家伙,看起來卻總是那么讓人安心?。
木柯是個很怕死?的人,他從一?進游戲,最怕的就是死?,為了不死?可以跪在小電視面前,求別人救自己,三個月前,他都不會想到自己會當一?個人的刺客,并且心?甘情?愿被對方一?次又一?次地作為籌碼利用丟出,以死?亡換取團隊最大?的利益。
他討厭那樣,作為一?個只能活二十幾年的心?臟病患者,他討厭別人分享和利用自己的生?命,那是他最寶貴的東西。
但白柳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