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我應允你登上島。”
“可我還?沒成年,也可以嗎?”菲比表情純真,語氣疑惑地問,“天空之城,不是只有成年了的修女才能?上去嗎?”
望著菲比純潔又美麗的外表,教皇目光意味深長地笑笑:“也有特例。”
“上一?位特例皇后?因事暫時離島了,剛好空出一?個位置給你,你要好好接過他的班,在島上繼續履行修女的職責,替每一?個上島的人凈化污穢之欲,你看起來完全有這個潛力,所以我特許你提前上島。”
菲比眨了眨眼,她笑笑:“那我提前謝謝教皇大人了?”
沒聽出菲比的疑問語氣,教皇頗為自得地點點頭,然后?揮手:“你先?下去吧,細節我會交代給帶你的主教大人,現在我先?和他商量其他事。”
菲比乖巧地行禮后?退了。
在菲比離開后?,教皇的臉色迅速地陰沉了下去:“雄鰻魚持續產出的情況有好轉嗎?”
“沒有。”主教面色有些恐懼地搖了搖頭,“一?開始,我們偷過來的那雌鰻魚持續產出的都是雌鰻魚,但后?來漸漸的,開始在一?萬條里面有一?兩條雄鰻魚,我們一?開始還?很高興,因為這樣?這些雄鰻魚可以和所有的雌鰻魚交配,不像是之前那樣?,只有一?條雄鰻魚可以交配,這樣?產出速度會加快,我們當時就讓所有女人把自己無法消化的鰻魚,也就是雄鰻魚上交到了教廷,說我們會處理,但實際上我們卻是將這些雄鰻魚投放到了各處的水域里。”
“很快,我們就迎來了鰻魚大爆炸時期,這個時候其實鰻魚的產出速度已經有些失控了,到處都是鰻魚,有些人家打開水龍頭都會鉆鰻魚出來,教廷本來想要叫停這個鰻魚計劃了,但因為當時的民眾在這種情況下,反而對提出了鰻魚解決方法的教廷越發依賴和信任,不僅每天都能?收繳到大量由各家各戶自己消化后?上繳而來的鰻魚骨,而且聲勢和收入一?日高過一?日,于是當時的教皇就默許了鰻魚計劃的繼續推進。”
主教吞了口唾沫:“但等到后?期,第一?個女巫出現的時候,教皇也被嚇到了,他真的動過想要暫停計劃的念頭,但全寶拉出現了。”
“她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民眾的視線,她呼吁民眾不要盲目地讓女性?吞食鰻魚,要去尋找其他辦法,并且愿意自身出來先?解決大家的問題,很快她就組建了圣女巡邏隊,當時的圣女巡邏隊是一?個獨立于教廷的自發組織,解決問題的速度快,領導者全寶拉的態度雷厲風行且親民,大家漸漸的,比起來教廷,更愿意去找全寶拉解決問題,教廷的威勢漸弱,在向?全寶拉暗示了兩次,想要收繳她的圣女巡邏隊被拒絕之后?,這讓當時的教皇惱羞成怒,加大了雄鰻魚投放力度。”
“在這種情況下,女巫便開始成堆出現,教廷拉開了女巫審判的序幕,而全寶拉是不認同這種審判的,她旗幟鮮明地反對這種審判,站在了教廷的對立面。”
“但到后?期,鰻魚和女巫都越來越多,一?直處于圣女巡邏隊保護下的民眾終于失控了,他們倒向?了教廷,這個時候,您抓住了這個合適的時機,成功地審判了全寶拉,在全寶拉被審判叛逃之后?,國內終于徹底地歸屬于教廷的掌控了,就連圣女巡邏隊都收編于教廷了。”
“我們終于停止了鰻魚計劃,但,但是……”
教皇語氣陰沉地補充完了后?半句:“但是雄鰻魚的產出徹底失控了。”
主教顫抖著點頭:“是的!現在從全國各地收繳上來的,預備女巫們無法消化的雄鰻魚都已經能?堆滿天空之城監獄下面的池子?了,而且這個數額還?在源源不斷地攀升,我們根本不知?道野外有多少野生?雄鰻魚……”
“這雄鰻魚可是,可是……”主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崩潰地叫出了聲,“可是要我們的腸液才能?溶解啊教皇大人!”
“閉嘴!”教皇惡狠狠地打斷主教的慘叫,“我難道不知?道嗎?!不然我為什么要把這些雄鰻魚藏到天空之島上和這些雌鰻魚隔絕開?!”
主教被吼得一?哆嗦,頓了一?下,很快又小聲開口道:“為什么雄鰻魚會越來越多,之前一?直產出的不都是雌鰻魚嗎?”
教皇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對啊,一?開始產出的不都是雌鰻魚嗎?怎么會突然開始大量產出雄鰻魚了?
另一?頭。
夜色沉寂,所有人都蜷縮在地上沉沉睡去了,圓月垂于天幕,卻被一?個巨大的島遮擋了半邊。
白柳坐在頂樓上,他望著這島,眼睛瞇了一?下。
“你一?個人上來,是準備和佳儀聊什么嗎?”唐二打還?沒睡,他和白柳都習慣為其他人守夜了,入游戲的第一?夜一?般都是他們不睡,其他人睡的,所以見?白柳上來,他也跟著上來了。
唐二打在白柳旁邊撐著坐下,偏頭看他:“你還?是放心不下佳儀吧?”
畢竟是第一?次接拿戰術師的權限,還?是這么關?鍵的一?局。
“不,她做事考慮比我周到穩重。”白柳搖頭,他抬頭看著那座島,語氣平靜,“我在想別的事情。”
“什么事情?”唐二打問。
“佳儀剛剛告訴我,說女巫那邊告訴她,說大量污染的鰻魚都是雌鰻魚,雄鰻魚女巫是無法消化的,但雄鰻魚很少見?。”白柳若有所思,“任何生?物都有過量繁殖的傾向?,在一?個已經過量繁殖的物種里,雌性?如此的多于雄性?是很少見?的,一?般是雄性?多于雌性?。”
“一?種生?物如果是以繁殖為任務,那么在早期的時候,的確會大量生?產雌性?,但當雌性?的數量抵達一?定數額之后?,就會反過來了,這種生?物又會開始大量生?產雄性?。這樣?才能?達到過量繁殖的目的。”
唐二打有些疑惑,他遲疑地反問:“你是說……其實還?有大量女巫無法消化的雄鰻魚存在,是嗎?”
“嗯,我個人是這樣?猜測的。”白柳一?頓,“任何一?種怪物都有其對應的弱點和消滅方式,這是這個游戲的設定,我其實在想,如果女巫的消化液無法消滅雄鰻魚,那么按照這個游戲的對稱設定,能?消化雄鰻魚的,就應該是……”
唐二打緩緩說出口:“男性?的消化液。”
白柳微笑:“bingo,我就是這么想的,而且我想的更惡劣一?點,我覺得可能?是腸液。”
唐二打脊背一?陣惡寒,他望著白柳惡趣味的笑容無奈扶額:“我總算明白你為什么要把我引上來和我說這個話了,牧四?誠要聽到你猜測的這設定能?嚇得捂住屁股跳起來。”
“為什么猜是腸液?”
“因為如果男性?可以消化鰻魚的液體?也是唾液,那么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沒被發現。”白柳托腮,語氣懶散,“現在鰻魚已經過量到需要去國外偷渡女性?過來解決了,但普通平民的家庭是出不起購買預備女巫服務的價格的,而且因為大規模的女巫審判,很多家庭里已經一?個女性?都沒有了。”
“在這種極端又絕望的情況下,也是會有男性?去模仿女巫的行為吞咽鰻魚,試圖消化對方的。”
“我們樓下救過來那堆人里至少有兩個男人這么干過,他們嘴角有奇怪的刮痕,還?是新?鮮的。”
“如果假設男性?的消化液可以消化鰻魚的這個猜測是真的,那么至少上消化道這種普通人容易實驗的地方,不太可能?,不然女巫的局勢不會那么一?邊倒,那么我覺得相對來說更難實驗,或者很少有人想到的下消化道比較有可能?。”
“也就是腸道。”
“佳儀和我的猜測是一?致的,但目前她那邊沒有合適的實驗人選,所以沒有辦法得出最準確的結論,為了避免誘導,所以她暫時沒有把自己推斷出來的結論告知?給女巫。”白柳掃唐二打一?眼,“所以我們明天的任務除了救下被審判的女巫,還?有一?個別的任務。”
白柳微笑著說:“——那就是抓一?個教廷陪審團的神父,給佳儀做實驗。”
冷汗狂流的唐二打長出一?口氣:“這個沒問題!”
嚇死他了!剛剛白柳掃他一?眼的時候他還?以為白柳要說既然缺人,不如你就過去給佳儀做實驗吧,這種事情這人也不是做不出來!
另一?頭,教皇宮。
從主廳走出來的菲比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無趣的表情,她快步走過花園,在抵達修女廳之前,看向?了她右手邊那座直達島上的天梯,視線不動聲色地停了一?下。
這天梯籠罩在一?層銀藍色的光罩里,她在來的時候就嘗試了兩次要上去,除了掉了十七點的血,一?無所獲——就像是那個教皇說的那樣?,沒有鑰匙,的確是任何人都上不去的。
但作為鑰匙的權杖被教皇片刻不離地拿在手里。
這教皇能?將紅桃鎖進牢獄里,身上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怪物設定或者說buff,再沒有弄清楚之前,她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但這也不代表她不能?動。
“齊一?舫,主教等下會給我頒布任務,讓我去負責一?些女巫審判案,你記得,他讓我去哪里,你和劉集就申請去哪個審判庭。”菲比語氣冷酷地對齊一?舫下令。
齊一?舫疑惑地問:“是要做什么?”
菲比仰頭望向?他,碧綠的眼瞳里一?絲情緒也無,臉上卻帶著純潔的笑,她雙手合十語氣虔誠地祈禱:“還?能?去做什么呢?當然是去送審判庭的人下地獄啊。”
“——這不就是修女的本質工作嗎?”
教皇不能?動,那就先?從底層的神父打起,看她能?動手殺的的怪物在教廷的第幾層吧。
齊一?舫被菲比笑得毛骨悚然,但作為一?個具有聯賽素質的選手,在他知?道菲比拿到戰術師權限的時候,他知?道他對菲比能?說的話只剩下了一?個字,那就是:“好。”
“明天是一?場硬仗,今晚好好休息吧。”菲比笑瞇瞇地對齊一?舫揮揮小手,“記得睡前祈禱哦,這樣?主會庇佑你睡得好的。”
齊一?舫:“……好,好的qaq。”
嗚嗚,皇后?,missyou!
菲比回到修女廳,她站在自己潔白的蕾絲花邊床邊,床邊灑落銀白色的月光,她緩慢地抬起頭,看向?外面亮得不可思議的月亮,月光灑落在她金色的長卷發上,熠熠生?輝,她的神色淡漠又圣潔,碧綠色的眼眸宛如桂冠上的綠寶石,泛著一?層迷蒙的光暈,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抵在胸前祈禱。
她向?來站著祈禱,她從來不向?任何人跪下,哪怕是祈禱的時候,這世上沒有誰能?讓她下跪,哪怕是神也不行。
“愿主護佑……”菲比開口說道這里,突然卡頓,然后?她無所謂地聳肩,“當然你不護佑也可以,我會親手讓他們下地獄的。”
她說完躺在了床上,頭不偏不倚地躺在枕頭最中央,蓋的被子?上一?絲褶皺也無,她雙手合十交疊在胸前,這是一?種很規矩的睡法——這是她那位虔誠的教徒母親教導她的睡法,就像是祈禱一?樣?。
都是她曾經不理解,又覺得麻煩的東西,但她已經習慣了。
她從有記憶開始,就被她的父親注意到了。
她的父親不可思議地望著她,罕見?地在一?堆男孩中將她抱到了自己的膝蓋上,取下了她死死攥著手里的槍,問她:“你為什么要拿著槍對準你的哥哥?你還?上了膛?是誰教你的?”
她怎么回答來著?好像是,“殺死他我就可以拿到他手里的小熊了,那是我的,我已經警告了他三次,他還?沒還?給我。”
“沒有人教我,但我見?你用?過。”
她的父親讓那個所謂是她哥哥的生?物將小熊還?給她,但對方只會哭鬧,咬死不還?,還?拿小熊來擦自己的眼淚,于是她毫不猶豫地抓起槍,給了這小男孩手上的小熊一?槍,槍械巨大的后?座力讓她的手臂直接脫臼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包括她的父親。
“你在干什么菲比?!”她父親驚奇地望著她。
那個原本搶奪她小熊的蠢笨男孩抓著那個被槍打得粉碎的小熊布偶殘骸,嚇得坐在地上,尿流了一?地,她望著她的父親,卻離奇地笑了起來:“小熊被他摸臟了,我不想要了,但他也不能?要。”
她的父親望著她的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怪物,又像是看到了一?個天才,他驚嘆般地詢問她:“你現在是什么樣?的感覺,菲比?”
菲比眉眼彎彎地笑起來:“我覺得非常快樂。”
——一?種純粹的駕馭力量,威脅對手帶來的快樂。
從那以后?,辛奇馬尼家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搶屬于她的東西,她的父親為了給她一?個名正順的繼承人競爭資格,將她的親生?母親,一?位來歷不明的女性?迎娶進了辛奇馬尼家。
那個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怔在了原地。
她站在她父親的旁邊,被打扮得完全像個小男孩,穿著小男孩的騎馬靴,小夾克,金色的頭發被剪得只有幾厘米短,被塞進了帽子?里,對自己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只是彬彬有禮地行禮:“辛奇馬尼家族歡迎您的到來,母親。”
——她看起來和她的父親簡直是一?模一?樣?。
那晚,她的母親跪坐在她的床頭祈禱了一?夜,她流著淚說:“對不起,我來得太晚了,他們將你變成了這幅樣?子?。”
“你看起來和你冷血又殘酷的父親簡直……”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說你。”她將手放在自己心口,虔誠地為她祈禱,“主會護佑我們的。”
“媽媽。”躺在床上的菲比很冷淡地開口,“辛奇馬尼家族的人不信仰神明,我們只信仰自己,我尊重您的信仰,但如果您要祈禱,可以回自己房間,如果不夠的話,我會讓仆人為您修建專門的祈禱室,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回去休息了,我明早還?有槍械課。”
她的母親跪在她床前沉默良久,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在接回了她的母親之后?,她的日子?出現了短暫的波瀾,她的母親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女人,她總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期盼和愿望,總有一?些無法理解的眼淚和祈禱,總有一?些妄想般的自由向?往,成天自自語,說希望主會讓黑暗的家族毀滅,讓她和她的孩子?得以重獲自由。
她周圍有很多人在她耳邊說,她的母親其實是個瘋子?。
但菲比倒不這樣?覺得,她覺得她的母親應該是個正常人,但在辛奇馬尼家族里,正常人是活不下去的。
只是個可憐又無助的正常人而已。
在她的母親再次流著淚祈求菲比和她一?起祈禱的時候,菲比垂著眼眸看著自己的母親,非常罕見?地應允了這件浪費她時間鍛煉格斗術和槍械的事情。
“只有五分?鐘。”她冷靜地說,“我周一?,周三,周日可以陪你祈禱五分?鐘。”
她母親喜極而泣,說,足夠了,已經足夠了孩子?。
她被穿上了修女的服侍,在她母親說要跪下祈禱的時候菲比冷淡地拒絕了,她母親拿她沒有辦法,于是只好無奈地跪在她旁邊祈禱。
“祈禱我的菲比可以化作小鳥逃離這里,去往自由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