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陳墨問。她示意老吳輸入。
“合作。我需要你們幫我拿到郭兆林核心服務器里的完整實驗數據和成員名單。作為交換,我可以提供進入他隱藏聊天室的‘輕鑰匙’,以及他部分境外資金賬戶的追蹤線索。”
“為什么找我們?你自己做不到嗎?”
“技術層面,我可以。但物理層面,有些事需要在地面上的人去做。比如,找到并控制他在境內的關鍵聯絡人,或者,在必要時,進行‘說服’工作。你們有行動力,有官方背景資源,也有對抗他們的經驗和動機。我們是互補的。”
“我們怎么相信你不會在事后反過來對付我們,或者利用我們?”
“因為我們的目標短期一致:摧毀郭兆林的網絡。至于長期……我沒有興趣介入你們的事務。我收集信息,但不濫用信息。這是我的原則。信不信由你。”
對話陷入僵局。這個自稱“諦聽”的神秘人,展現出了壓倒性的信息獲取和技術能力,但其動機和身份完全成謎。是敵是友?是另一個“園丁”式的危險人物,還是真正的“俠客”?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陳墨決定。
“可以。二十四小時。明天此時,我會再次聯系。如果同意合作,我會發送第一份‘禮物’:進入隱藏聊天室的臨時密鑰,以及郭兆林近期使用的三個加密郵箱地址。如果拒絕,我會消失,你們繼續用你們的方法‘敲門’。提醒一句,郭兆林已經知道靜心谷出事,吳靜被捕,周明軒失聯。他正在啟動應急程序,清理痕跡,轉移核心數據和人員。你們的動作,最好快一點。”
黑色對話框閃爍了一下,然后連同所有入侵痕跡一起消失。備用電腦恢復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但老吳的記錄文檔里,密密麻麻的文字證明著剛才發生的真實。
“立刻開會。”陳墨臉色嚴峻。
五分鐘后,核心團隊會議。
“信息驗證優先級。老吳,集中力量核實‘郭兆林’的信息,通過老劉的軍方關系,看能否查到蛛絲馬跡。影子,核對吳靜和周明軒口供中,是否有能印證‘園丁’身份和‘重啟計劃’的部分。蘇醫生,從心理學和神經科學角度,評估‘諦聽’提供的信息是否邏輯自洽。老周,評估與‘諦聽’合作的法律和戰略風險。寒曉東,你綜合所有信息,判斷‘諦聽’的真實意圖和我們可能的應對方案。”陳墨快速分配任務。
“這個‘諦聽’太詭異了。能無聲無息入侵我們物理隔離的主機,技術實力深不可測。他提供的信息如果為真,價值巨大。但他要的回報――郭兆林的完整數據和名單――同樣價值巨大。他想用這些數據做什么?如果是正義之舉,為何不直接交給警方或國際組織?如果是另有所圖,我們就是在與虎謀皮。”影子擔憂。
“他提到‘收集信息,但不濫用’,這可能是一種自我標榜,也可能是某種偏執的原則。但無論如何,他掌握了我們的大量信息,甚至可能包括我們的真實身份和行動細節。我們在他面前幾乎是透明的。這種信息不對稱,讓我們非常被動。”老周說。
“從心理學角度看,‘諦聽’的溝通方式顯得高度理性和控制欲強。他提供信息像在展示籌碼,談判節奏掌握得很好。他可能是一個獨行俠性質的技術天才,或者某個隱秘組織的代理人。他對‘園丁’的興趣,可能出于私仇、學術競爭、或者純粹的信息收集癖。我們需要更多關于‘諦聽’本身的信息,但目前幾乎為零。”蘇醫生分析。
寒曉東一直沒有說話,他在快速消化“諦聽”提供的信息,并與之前掌握的線索串聯。郭兆林――前軍方研究員――***――伊甸園――靈修分支――重啟計劃――徐曼曼。這條線變得清晰了。“園丁”的野心和危險性,再次升級。而“諦聽”的出現,像一個不可控的變量,讓局面更加復雜。
“我認為,可以有限度地合作。”寒曉東終于開口,“我們需要他提供的鑰匙,打開聊天室,拿到更多直接證據,才能推動對郭兆林和伊甸園的實質性打擊。否則,按我們自己的速度,等我們破解聊天室,郭兆林可能已經完成清理和轉移。但我們不能完全信任他。合作必須設定明確的邊界和止損點。”
“具體怎么做?”
“第一,合作目標限定為:獲取進入聊天室的密鑰,以及郭兆林的加密郵箱地址。我們利用這些信息自行調查取證。不承諾幫他獲取完整數據和名單,但如果調查中自然獲得,可以作為后續談判的籌碼。第二,所有與‘諦聽’的通訊,必須通過我們指定的、經過特殊處理的加密通道,盡量減少他反向滲透的風險。第三,行動中獲取的任何關于‘諦聽’本身的信息,必須第一時間同步分析,嘗試勾勒其畫像。第四,準備應急方案,一旦發現‘諦聽’有不利舉動,立即切斷聯系,并采取反制措施。”寒曉東說。
“同意。但‘諦聽’會接受這種有限合作嗎?”陳墨問。
“他主動找我們,說明他也有需求。而且他給了二十四小時,說明他預料到我們需要時間權衡。我們可以嘗試談判,爭取更有利的合作框架。關鍵是要讓他相信,我們是值得合作、且有能力完成部分目標的伙伴,而不是可以隨意操控的棋子。”寒曉東說。
“好。老周,你負責擬定合作草案,明確權利義務和邊界。老吳,準備一個安全的通訊環境和反制方案。影子,加強公司所有系統的安全審計,特別是物理隔離區域。蘇醫生,繼續分析‘諦聽’的心理畫像。寒曉東,你作為主要聯絡人,準備與‘諦聽’的下一輪溝通。現在,各自行動。”
團隊再次高速運轉。寒曉東回到自己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城市在暮色中亮起燈火,看似平靜,但其下的暗流,因為“諦聽”的出現,變得更加洶涌莫測。
“園丁”郭兆林的陰影尚未驅散,又來了一個神秘莫測的“諦聽”。
獵人的路上,出現了新的同行者,也可能是新的狩獵者。
耳后的植入器,規律跳動,仿佛在提醒他,這場游戲的玩家,遠不止眼前這些。
他需要更謹慎,也更果決。
神秘人的首次聯系,拉開了新一幕的序幕。
而獵人,必須判斷,這是盟友的號角,還是另一個陷阱的誘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