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剛看完徐曼曼從車禍到現在的全部醫療記錄,包括康復中心的評估報告。有幾個疑點,想聽聽你的看法?!崩现苷f。
“什么疑點?”
“首先,她蘇醒后的記憶缺失,被診斷為‘創傷后逆行性遺忘’,這常見。但她的遺忘范圍過于整齊,像是被‘擦除’過。通常這類遺忘會有碎片或模糊記憶,但她完全沒有。其次,她的認知恢復速度,在最近兩個月突然加快,尤其是在周明軒出現后。鄭醫生的報告顯示,她在基礎生活認知和語能力上進步明顯,但對復雜概念和社會關系的理解,依然停留在兒童水平。這不太自然,像是有人刻意訓練她某些方面,忽略其他方面?!崩现苷f。
“您懷疑她的失憶和治療過程,可能被干預過?”
“有可能。車禍后的搶救和早期治療,是在***控制的醫院進行的。***有動機和能力對她做手腳。后來的康復中心,雖然我們監管,但醫療操作層面,我們無法全程監控。如果伊甸園或‘園丁’早就盯上她,在治療過程中植入某些后手,是可能的?!崩现苷f。
寒曉東心里一沉。這個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但一直不愿深究。如果徐曼曼從始至終都是目標,甚至她的“失憶”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我們需要重新審查她車禍后的所有醫療記錄,特別是用藥記錄和會診記錄。我會聯系熟悉的法醫和神經科專家,做二次評估。但這需要她監護人和醫院的配合,可能需要法院令?!崩现苷f。
“她母親那邊,我去談。醫院那邊,老劉能協調。”寒曉東說。
“好。另外,周明軒接近徐曼曼的時間點,也很微妙。是在她認知恢復加速,但依然脆弱的時候。像是算準了時機。我查了周明軒過去一年的行蹤,他經常去一家高檔健身房,那家健身房的老板,是***以前的一個生意伙伴。雖然沒證據顯示周明軒和那老板有直接接觸,但這是個值得查的關聯點。”老周遞過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健身房的名字和地址。
“我去查?!焙畷詵|接過紙條。
“小心點。不要打草驚蛇。先外圍了解,看看周明軒在那里的活動規律,接觸過什么人?!崩现芏?。
離開老周辦公室,寒曉東回到自己座位,心情有些沉重。老周的分析,讓徐曼曼的處境顯得更加兇險。她可能不只是一張白紙,而是一張被預先處理過、等待書寫的紙。
手機震了,是鄭醫生發來的加密消息。
“下午認知訓練,徐曼曼突然提到‘以前好像見過熊貓’,但說不清細節。周明軒后來帶她看熊貓視頻時,她表現出異常的恐懼,縮在角落。周明軒安撫了很久才平靜。我問她為什么害怕,她說‘熊貓的眼睛,很可怕’。這不像她平時的反應。已記錄,建議關注?!?
熊貓。周明軒昨天才用熊貓做過“服從性測試”,今天就觸發了恐懼反應。是巧合,還是周明軒在測試她的恐懼邊界,或者試圖植入新的情緒關聯?
寒曉東回復鄭醫生:“繼續觀察,記錄所有細節。不要主動追問,避免強化恐懼。下次訓練可以嘗試引入其他動物圖片,看反應是否有普遍性。”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眉心。徐曼曼的認知世界,正在被無形的手涂抹、修改。而他們必須在被完全改寫前,找到那只手,并阻止它。
耳后的植入器,規律跳動。他想起老周辦公室墻上的那幅字:“以正合,以奇勝”。
正,是老周帶來的法律和程序。奇,是他們正在進行的監控和干預。
兩者結合,或許才能破局。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那家健身房的公開信息和會員評價。
新成員老周的加入,帶來了新的視角和武器。
戰斗,進入更專業的層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