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曉東看著她。
“這是測試嗎?”
“不是。是認真的選擇?!标惸f,“你簽的合同,是五年,但有一條特別條款:在完成第一個重大案件后,有權單方面解除合同,無需承擔違約金。這是我對前六代實驗體的補償,也是對你的尊重。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而不是被我安排。”
“如果我留下呢?”
“留下,你就是公司的正式合伙人,持有10%的股份,參與決策,負責外勤調查。年薪一百萬起,獎金另算。但風險也更大――清道夫,保護傘,新的飼主,都會是你的對手。你可能會受傷,可能會死,可能會變成第二個***,或者第二個顧懷山。”
寒曉東沉默。他想起母親的話:“東東,良心不能丟。”想起徐曼曼昏迷的臉,想起林薇憔悴的眼神,想起蘇晴的眼淚,想起***被捕時的崩潰。
溫柔鄉塌了,但廢墟還在。廢墟下,還有很多人,等著被救。
“我留下?!彼f。
陳墨看了他幾秒,點頭。
“好。那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戰友。我們之間,沒有飼主和飼料,沒有操控和被操控,只有平等的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信任。我需要你完全信任我,我也完全信任你。能做到嗎?”
寒曉東想起林薇的背叛,想起***的算計,想起這個圈子里無處不在的謊。
“我會盡量?!彼f。
“那就夠了?!标惸酒饋?,伸出手,“歡迎加入,寒曉東?!?
寒曉東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但有力。
“現在,去準備。清道夫的資料,影子會發你。三天后,我要結果。這期間,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找我。我的私人號碼,也發你了。二十四小時開機?!?
“明白?!?
寒曉東離開辦公室。走廊里,影子在等他,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清道夫的已知信息,還有***通訊錄里那六個號碼的通話記錄和位置信息。老吳在分析,晚點會有更多線索。另外,你的工資到賬了,兩萬五,加上獎金五萬,共七萬五。陳總說,這是你應得的?!?
寒曉東接過文件夾,點點頭。
“謝謝。”
“不客氣。另外……”影子頓了頓,“陳總讓我提醒你,清道夫很危險。如果你在調查中遇到他,不要硬拼,立刻撤退,呼叫支援。你不是戰士,是獵人。獵人的第一原則,是活下去?!?
“記住了?!?
回到工位,寒曉東打開文件夾。第一頁是清道夫的模糊照片,第二頁是那六個虛擬號的通話記錄,第三頁是清道夫可能的活動區域――朝陽區的幾個城中村和舊廠房。
他打開電腦,登錄“深淵”數據庫,輸入關鍵詞“玫瑰匕首紋身虎口殺手”。搜索結果出來十三條,其中兩條匹配:一個是五年前在深圳被擊斃的殺手,代號“玫瑰”;一個是三年前在上海落網的職業清道夫,右手虎口有玫瑰紋身,但左腿不瘸。
他繼續搜“左腿微瘸殺手”。結果更多,但有價值的不多。他縮小范圍,結合“北京”“朝陽”“公共電話亭”。最后鎖定三個人:一個是因為工傷瘸腿的前保安,一個是車禍致瘸的出租車司機,還有一個是身份不明的流浪漢。
他需要更多線索。他想起自己的情報網――蘇晴、培訓班學員、劉佳悅(在押)、船務公司趙總、甚至顧懷山(在押)。這些人,可能都不知道清道夫,但他們的人脈網里,可能有相關信息。
他先用韓雪的身份,給趙總發了條微信。
“趙總,上次謝謝您。我這邊有個朋友,想找個靠譜的‘清潔工’,處理點麻煩。您有認識的嗎?價格好說?!?
幾分鐘后,趙總回復。
“韓小姐,這種人不干凈,最好別碰。不過如果您真需要,我可以問問。您朋友要處理什么?”
“一點私人恩怨,需要讓對方‘消失’幾天,嚇唬嚇唬就行,別出人命?!?
“那我問問。有消息聯系您?!?
接著,他用寒曉東的身份,給蘇晴發消息。
“蘇晴,有件事麻煩你。你之前在培訓班,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腿有點瘸,手上有紋身的男人?可能來接送過學員,或者做過保安?”
蘇晴很快回復。
“我想想……好像有。有一次晚上下課,我在樓下等車,看到一個男人在路邊抽煙,左腿有點瘸,手上好像有紋身,但沒看清。他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沒記住。怎么了?”
“有點事。如果想起更多細節,告訴我。注意安全,最近別一個人出門?!?
“好的,雪姐你也是?!?
放下手機,寒曉東靠在椅子上。耳后的植入器,規律地跳動。
清道夫,玫瑰匕首紋身,左腿微瘸。
一個專業的殺手,隱藏在城市的陰影里。
他要找出來。
在清道夫動手之前。
在更多人受害之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獵人的工作,開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