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現(xiàn)在,去船務公司。地址發(fā)你了。銷售總監(jiān)姓趙,四十歲,喜歡打高爾夫,有個女兒在英國讀書。韓雪的父親是浙江船運老板,你以考察北方市場的名義拜訪,合情合理。我會給你準備一份項目計劃書,關(guān)于‘游艇租賃+高端社交’的商業(yè)模式。你要說服趙總,你想租‘海神號’辦個商務酒會,測試市場反應。”
“我需要租嗎?”
“不用。你只是詢價,了解租賃流程和客戶群體。重點問:最近‘海神號’有沒有被預訂,特別是下周五晚上。如果趙總說已訂,就問預訂人信息,說想看看是什么級別的客戶在用,評估市場定位。他會透露部分信息,因為想做成你這單生意。”
“明白。”
下午四點,寒曉東以韓雪的身份,走進天津港附近的“海天船務”辦公樓。前臺通報后,趙總親自下樓迎接――韓雪的背景資料顯示,她父親是浙江船運大亨,身家數(shù)十億,這樣的潛在客戶值得重視。
趙總四十多歲,微胖,笑容熱情。
“韓小姐,歡迎歡迎。令尊的生意,在業(yè)內(nèi)可是如雷貫耳啊。”
“趙總過獎。父親年紀大了,想讓我接班,我先從北方市場做起。”寒曉東遞上名片,“聽說‘海神號’是咱們北方最好的游艇,想了解一下租賃情況,辦個小型的商務酒會,試試水。”
“沒問題,這邊請。”趙總引他進會議室,讓秘書倒茶,然后打開投影,播放“海神號”的宣傳視頻。
游艇很大,三層,豪華裝修,能容納五十人。視頻里是各種派對場景,名流云集。
“這艘船是我們公司的旗艦,平時主要接待高端商務活動和私人派對。租賃價格按天算,工作日每天二十萬,周末三十萬,含船員服務和基礎餐飲。如果需要定制服務,比如米其林廚師、明星演出,另外收費。”
“下周五晚上有空嗎?我想訂一下,辦個小型酒會,大概二十人。”
趙總查了下預訂系統(tǒng)。
“下周五……不好意思,已經(jīng)訂出去了。是一位老客戶,包了整周,從周四到周日。”
“整周?那得一百多萬吧,真是大手筆。不知道是哪位老板?我也想認識認識,學習一下。”
趙總猶豫了一下。
“這個……客戶信息要保密。不過韓小姐是潛在客戶,透露一點也無妨。是北京的一位王總,做投資的,經(jīng)常租我們的船辦活動。他這次包船,說是要接待幾位海外來的重要朋友。”
“王總?是***王總嗎?我聽說過他,在投資圈很有名。”
“對對,就是王總。韓小姐認識?”
“不算認識,但久仰大名。沒想到他租了船,那看來我選的時間不巧。”寒曉東做出遺憾的表情,“不過沒關(guān)系,我可以改期。對了,王總這次辦什么活動?如果是商務性質(zhì)的,說不定我還能混個邀請函,學習學習。”
趙總笑了。
“韓小姐說笑了。王總這次是私人聚會,不太方便外人參加。不過我聽說,是談一筆重要的海外投資,所以包船,確保私密性。他還特意要求,船員都用他指定的人,我們的人只負責開船和維護。”
“這么嚴格。看來是筆大生意。”寒曉東點頭,“那好吧,我改期。趙總,您幫我留意一下,下下周有沒有空檔。另外,能不能把‘海神號’的詳細規(guī)格和以往的活動案例發(fā)我一份?我回去研究研究,做個方案給父親看。”
“當然當然。我讓秘書整理好發(fā)您郵箱。”
離開船務公司,寒曉東上車。影子立刻問。
“怎么樣?”
“下周五,‘海神號’被***包了,整周,船員用他自己的人。趙總說是私人聚會,談海外投資。和徐曼曼說的吻合。”
“很好。現(xiàn)在有三條信息源交叉驗證:徐曼曼、蘇晴(間接)、船務公司趙總。交易地點基本確認。下一步,確認買方身份和具體時間。”
“徐曼曼說晚上十點,在天津港出海。但具體哪個碼頭,她沒說。”
“碼頭信息,我們可以從船務公司的航行計劃里查。‘海神號’每次出海,都要向海事局報備航線。我讓老吳去查。現(xiàn)在,你回公司,向陳總匯報進展。她要見你。”
晚上七點,陳墨辦公室。她正在看一份醫(yī)療報告,是徐曼曼的。
“徐曼曼的血液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除了鎮(zhèn)靜劑,還有低劑量的神經(jīng)活化劑,作用是增強記憶提取,但同時會造成記憶混亂和幻覺。***可能給她用了藥,讓她回憶起實驗室的細節(jié),但真假混合,難以分辨。”
“她說的第六代實驗體顧懷山,是真的嗎?”
“真的。顧懷山,四十二歲,原三甲醫(yī)院心理科主任,三年前因醫(yī)療事故被吊銷執(zhí)照。事故內(nèi)容是,他在給一位抑郁癥患者做治療時,用了未經(jīng)批準的神經(jīng)電刺激療法,導致患者癲癇發(fā)作,腦損傷。患者家屬起訴,但后來突然撤訴,私下和解。我們查到,和解金是***出的。之后顧懷山失蹤,再出現(xiàn)時,已經(jīng)是***實驗室的‘首席技術(shù)顧問’。”
“他能做到現(xiàn)場操控人跳海嗎?”
“理論上可能。神經(jīng)電刺激配合藥物,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改變?nèi)说目謶珠撝岛头男浴5枰繕伺浜希蛘弑粡娭瓶刂啤H绻檻焉秸嬗羞@本事,那***賣的就不僅是數(shù)據(jù),是武器。”陳墨放下報告,“所以,下周五的交易,我們必須阻止。不僅要抓人,還要拿到顧懷山的技術(shù)資料,不能讓它流出去。”
“怎么阻止?”
“兩條路。第一,在船上動手,人贓并獲。但風險高,我們的人上船困難。第二,在出海前動手,在碼頭攔截。但***會有防備,碼頭可能有他的人,甚至可能有保護傘。”
“林薇呢?徐曼曼說她被控制了。”
“林薇的位置,我們找到了。在郊區(qū)一家私人精神病院,名義上是‘治療’,實際是囚禁。我們的人進不去,安保很嚴。但林薇用護士的手機,發(fā)出一條加密信息,只有三個字:‘船有詐’。”
“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船上有陷阱,可能交易是幌子,可能***另有計劃。但林薇冒著風險傳消息,說明很重要。”陳墨看向寒曉東,“你明天去接觸顧懷山。用韓雪的身份,就說有嚴重的心理問題,經(jīng)人推薦找他咨詢。顧懷山現(xiàn)在在一家高端私人心理診所掛名,只接待vip客戶。我要你近距離觀察他,評估他的危險程度,并嘗試獲取他的信任,套取信息。”
“他會信嗎?”
“你是韓雪,海歸,有錢,有心理問題――焦慮、失眠、情感障礙。他會接。但記住,顧懷山是頂級心理醫(yī)生,也是被深度操控的實驗體。他可能會試探你,甚至對你用手段。你要全程錄音,我們會在外面監(jiān)控。如果情況不對,我們會強行介入。”
“明白了。診所地址和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朝陽區(qū)金茂府公寓,3201。預約已經(jīng)幫你做好了,費用一萬每小時,公司報銷。這是你的‘病歷’,背熟。”
陳墨遞過一份文件。寒曉東翻開,里面是韓雪的詳細心理評估報告,癥狀包括: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因童年目睹家暴)、親密關(guān)系恐懼、焦慮發(fā)作、失眠。所有癥狀都真實可查,是技術(shù)部根據(jù)韓雪的背景設計的。
“顧懷山如果問起推薦人,就說劉佳悅。劉佳悅是他的客戶之一,也是介紹人。我們已經(jīng)和劉佳悅通過氣,她會配合。”
“劉佳悅會配合?”
“她不敢不配合。我們手里有她受賄和泄露學員信息的證據(jù)。她幫我們,我們可以不追究。她不幫,我們就交給警方。”陳墨說,“現(xiàn)在,去準備。明天是硬仗,顧懷山比***更難對付。他是個真正的瘋子,有知識的瘋子。”
寒曉東離開辦公室。走廊里,他拿出手機,看著那個陌生號碼――徐曼曼打來的那個。
他猶豫了幾秒,回撥。忙音。
又撥了幾次,都是忙音。
可能電話被收走了,可能她被轉(zhuǎn)移了,可能……
他收起手機。
耳后的植入器,規(guī)律跳動。
他走向訓練室。明天要見顧懷山,今晚要加練。
微表情控制,情緒隔離,還有――如何在一個瘋子面前,不露破綻。
溫柔鄉(xiāng)的網(wǎng),越收越緊。
而他,正在網(wǎng)中央。
但這次,他手里有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