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王綰當(dāng)即灑然一笑,心中再無任何憂慮。
若僅僅是憑李青這個他剛剛認(rèn)識的上司的許諾,自然不能令他相信。
可是對于嬴政,王綰卻是信的很。
既然他是為了王上做事,那何以擔(dān)心旁的事情,只需要將事情做好便夠了。
只要做成了此事,那功名利祿,大好前程,乃至于青史留名的好事都近在眼前。
這時候要是自己還不敢上去,那簡直枉為秦臣!
“王綰,即刻擬一份奏章送給王上,將丞相府對于儒生的打算如實(shí)匯報王上。”
李青這時也朝著王綰說了一聲,繼而又是指著那十幾口箱子說道:
“再將丞相府現(xiàn)在所有人的都叫進(jìn)這間屋子里干活兒,三日之內(nèi),務(wù)必是將邯鄲郡各處官學(xué)的人選給敲定下來。”
“這三日我亦是哪兒也不去,只在這里陪著你們一起干活兒,什么時候干完了,什么時候回家。”
在聽到李青的話后,正在草擬奏章的王綰手一抖,險些是將筆給滑了出去,心里頓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了。
他也干了這么長時間的秦臣了,就沒遇到過李青這種讓屬下往死里加班的上司。
然而李青都是說了他自己也要留下來一起干,那他就連抱怨兩句都有些顯得是他的不是了。
在草擬好奏章之后,王綰遂是使人送入了王宮當(dāng)中,而后便是按照李青的吩咐,將一種丞相府的屬官全都給叫了進(jìn)來。
一時間本還算是寬敞的屋子,頓時間成了那捉襟見肘之態(tài),還有十幾口大箱子很是占著地方。
“都隨意些,實(shí)在站不下了就到我旁邊來也是可以的,這時候咱們就不用講究什么尊卑之分了。”
李青一邊翻閱著手中的一卷竹簡,一邊頭也不抬的朝著一屋子都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說了一句。
一眾人聽著李青的話也是只得埋頭干了起來,迅速瀏覽著那十幾口箱子里的竹簡,皆是將自己選中的人記錄在帛書之上,然后再進(jìn)行匯總討論,得出一份最終的名單確認(rèn)。
便是那丞相府里官職最小的吏員,這時雖然能力不足以像其他人一樣選出自己認(rèn)為合適的官吏,卻也是在盡力發(fā)揮著自己能力范圍之內(nèi)的事情。
比如誰看完了竹簡,都不用人吩咐,立刻便有人會遞一卷新的上去,或是替一些久坐的人捏腿捶背之類的。
似眼下這一幕,同樣是在場眾人生平頭一次見到,他們在秦國的官場上,也是第一次瞧見像眼下這般可以不分尊卑,只管用心干活兒的場景。
原本坐到李青身旁的那兩名屬官本還是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惹惱了這位兇名在外的左相大人。
然而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之后,他們這才發(fā)現(xiàn)李青壓根都不看他們,只是聚精會神的看著手里的竹簡。
盡管他們二人換了一個使自己舒服,卻是看起來對李青不如何敬重的姿勢,李青也是無動于衷。
見狀屋子里的人也都越發(fā)放松起來,這當(dāng)中尤以是對李青最為了解的王綰為最。
只見王綰竟是干脆將兩只腳搭在了桌案之上,然后整個人往后一躺,枕在一名同僚的大腿上,那叫一個舒服。
李青看著這一幕亦是輕輕一笑,既然要讓別人付出如此大的精力,要是還端著一副上司的架子,叫人正襟危坐的辦公這么久,那就是自己有問題了。
他可不當(dāng)那只會用職位壓人的上司,先前對羋啟親信的一番雷霆手段是讓他們對自己畏懼,而如今這般,則是要在潛移默化之間,使他們敬重自己。
這般想著,李青也忍不住在翻閱竹簡之余腦海中想著羋啟此刻會是個什么表情。
還有他那個便宜老師淳于越,得知自己要讓他滾出咸陽去邯鄲郡教人認(rèn)字,又該是怎么罵自己。
不過他們的憤怒,最終也只會是徒勞了。
誰讓如今他是秦國的左相,是嬴政最信任的臣子呢?
......
羋啟家中。
今日故意沒有上值的羋啟此刻正是在自家花園里陪著孫兒羋和散步,嘴里還是看著沒了一只手的羋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