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青邁步之后,本是與李青同案而坐的墨月即刻起身跟了上去。
眨眼之間,原本三人的案邊就只剩下了章邯一人。
瞧著李青的背影,章邯默默無,片刻后仍是挪步跟在了李青身后。
而眼見李青朝自己等人走來,一眾少府門下的人不禁有些做賊心虛。
這多日以來他們皆是故意拖慢著進度,先前李青分明對此不聞不問只知道摟著墨月享樂,可為何此刻卻忽然朝他們來了?
還不等眾人想出個結果,李青已然來到了他們的近前,用手一指一個人腳下用來造紙的工位。
“這么多天,你就只做了這么點事情?”
見李青開口便是責問他們進度緩慢,被問到的那人立馬解釋道:
“先生,我可沒有故意拖慢進度,已是盡全力在做了,不信你看其他人的進度,不也和我一樣。”
面對此人的這一番說辭,李青冷冷一笑,繼而用手指向了章邯的工位。
“那這個為什么比你們的進度快呢?”
那人聞扭頭看去,可還沒等他看清楚,臉上就忽然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啪。
李青猛然一巴掌打在那人臉上,繼而又朝其余人冷聲道:
“別把我當傻子,你們心里是什么念頭,我皆是清楚的很。”
伴隨著李青的話音落下,被打的那人捂著臉不敢說話,其余的人亦是低下了頭。
不過他們卻是將仇恨都記在了章邯身上,事到如今他們都覺得乃是章邯出賣了他們。
否則李青前幾日明明還對他們故意拖慢進度的事情沒有任何計較,可為何方才和章邯說了兩句話之后便是忽然來尋他們的麻煩了?
定是章邯出賣了他們這些同僚!
不然為何他們都按照嬴琢的吩咐,盡力阻撓李青造紙一事,偏只有章邯這家伙埋頭苦干。
這不是為了諂媚李青,將來好往上爬還能是什么?
否則的話李青方才憑什么給他吃肉?
眼下更是演都不演了,竟是直接充當起了李青的跟班。
看著這些人仇視自己的目光,章邯心知自己算是徹底沒法跟這些人繼續混下去了,遂是將目光投向了李青。
他在少府門下多年,明明考績優異卻遲遲無法升遷,早已是對嬴琢這個少府大人失望不已。
故而當李青說讓他日后跟著自己時,章邯心中不免有些動搖了。
這對他來說或許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可他卻還是想再看看。
畢竟李青自己都說了,若是造紙不成那他就會死,所以章邯也不想把自己將來的命運交在一個前途未卜之人身上。
方才李青說要讓他看看什么叫做紙,于是乎此刻章邯的目光便緊緊盯著李青的背影。
這時李青亦是回頭沖他一笑,朝他開口道:
“不是要看紙嗎,那就過來搭把手。”
話音落下,章邯幾乎沒有過腦子便下意識的走到了李青身邊,連他自己都是沒有想清楚這是因為什
正當章邯錯愕之際,李青卻是已不再看他,轉而蹲下了身子,開始在章邯的工位之上操作起來。
他所用的造紙之法,是要將破布漁網這類的東西經過破碎和蒸煮后變成紙漿,繼而再以抄紙的法子得到紙的雛形,最后晾干以后便是成品的紙張。
如今只有章邯工位上的紙漿可以進行抄紙,至于其他人的,不說抄紙,有的甚至連紙漿都還沒弄出來呢。
李青拿起用來抄紙的紙模,而后緩緩放進了章邯工位上的紙漿當中,眾人見狀皆是顧不得心里其余的想法,都是將目光盯在了李青身上。
雖然李青將如何造紙的流程告訴了他們,可對于其中的原理,他們卻是一竅不通,根本不知道那一團漿糊似的東西到最后怎么就能變成那李青口中薄如蟬翼的紙。
故而當聽到李青如今就能看到紙時,幾乎所有人的心中皆充滿了好奇。
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李青穩穩將紙膜自紙漿中拿了起來,隨之在上面輕輕揭下了一層他們此前從未見到過的東西。
只見李青手中的那東西果真薄如蟬翼,甚至都是薄到能被陽光所穿透。
“這便是紙?”
“想不到世間竟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在看到李青竟是真的將紙造出來之后,周圍旁觀的人許多都是驚呼道,也皆是一副震驚之色。
唯獨墨月的臉色還算正常,對于李青手中的紙沒那么稀罕,好像此前就已見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