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過后,清塵照慣例,是先服藥,然后午后小睡一會兒。
沒過多久,秋姑姑便端著藥碗過來,伺候清塵服了藥,看著清塵躺下休息,這才離開房間,去清洗那些熬藥用過的罐子。
蕭逸也沒有打擾沐清塵,只是到了外間,打算在清塵平日里寫字的案幾上安靜地看會兒書。可是沒過一會兒,他的視線便被案幾上放著的幾枚素箋所吸引。
順手將素箋抽了出來,蕭逸的目光頓時被箋上那些漂亮的蠅頭小楷所吸引。人們都說字如其人,沐清塵的字如同她的人一樣,清淺中帶著狷狂,素雅中透著凌冽,表面波瀾不驚,深處暗潮洶涌,著實讓人捉摸不透。
一季桃作雨釀,一曲琴瑟難成雙。
一盞孤燈染白霜,一紙筆墨盡蒼茫。
醉笑陪君三千場,來日若長,不訴離殤。
笑罷,淚千行。
看著素箋上的詩句,蕭逸不由自主地轉頭看著屏風后,此刻躺在床上的女子,微微嘆了口氣,竟將手中素箋折好,收進自己的袖子里。
天下女子所希望的,大抵都是能夠有幸尋得一良人,琴瑟和諧,對影成雙,待到巴山夜雨時,共剪西窗燭而已。
就算沐清塵再怎么智計無雙,她也終究是一名女子,所以,她也不例外。
卻不知當年的葉傾城在隨著蕭凌南征北戰之時,會不會也是這樣的想法?昔日眾人都只看到那個光芒萬丈的葉傾城,可是誰都沒有關心過光芒萬丈的背后,葉傾城真正的心思。
蕭逸想著,緩緩起身,打算出府去走走,卻就在腳步踏出清塵寢居的那一瞬間,聽到了錦顏的驚呼:
“王妃——”
“快去請大夫——王妃咳血了——”握瑜雖也慌忙,可還有些理智,忙吩咐著。
“是,我馬上就去,王妃您撐著。”錦顏如此說著,轉身便朝著外面跑去,慌忙之下差點撞在蕭逸的身上。
蕭逸聽到里面的動靜,立即轉身,走到內室,卻看到原本輕柔的床幔上落滿了星星點點的鮮血,而沐清塵正靠在握瑜的身上,臉色發青,嘴唇也變得烏黑,一看就是中毒的癥狀。
“來人——”蕭逸見此情狀,忽然間心中一窒,朝著外面吼道,“拿本王的帖子去請王太醫過來,為王妃診脈。”
外面有人應了一聲,便飛奔離去,而房中的蕭逸看著沐清塵,嘴角邊殘留的血絲觸目驚心,他從握瑜的手中接過帕子,很是小心地為清塵擦拭嘴角的血跡。
“王爺,我沒事……”清塵朝著蕭逸淡淡地笑了笑,如此說著。
“就算……”蕭逸剛想開口,可才說了兩個字,卻見清塵眼睛緩緩閉上,頓時暈了過去。
看著這一幕,蕭逸下意識地伸手探沐清塵的鼻息,在確定沐清塵只是暈過去之后,這才松了口氣。
蕭逸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他在看到沐清塵吐血昏迷的那一瞬間,卻依舊心中一緊,一種莫名的情緒油然而生,就像最初在天星國,聽聞葉傾城的死訊一樣。
當初若非趙旭和趙巖拉著他,他早已經不顧一切地沖回來,可是如今……為何他會對沐清塵忍不住有了些隱隱的擔心?
“王爺,王太醫到了——”也不知過了多久,錦顏領著王太醫從門外進來,此時也顧不得什么男女之別,尊卑之分,蕭逸便讓王太醫直接為沐清塵診脈。
王太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開始為清塵把脈,良久之后,開口道:“王妃這是中毒,所中之毒名為紅葵,性屬寒,王妃本就畏寒,吃了有毒的紅葵,所以才會來勢洶洶?!?
“可有解救之法?”蕭逸問著。
“待微臣開個藥方,讓王妃按照藥方服用,連服三副之后,微臣再來看看?!蓖跆t說著,便提筆寫下了藥方,交給一旁站著的錦顏。
“王妃好好地,怎么會中毒?王妃今日并未吃別的東西,飯菜都是懷瑾做了送來的,風寒藥是秋姑姑熬的,向來沒有什么問題?!蔽砧に坪跤行┫氩煌ǖ卣f著。
“派人去查,王妃今日吃過什么喝過什么,甚至用過什么,都給本王查清楚?!笔捯萋犃宋砧さ脑?,冷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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