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娘娘。”腌臜婆躬身行禮。
“事情可都辦妥了?”轎子里的女聲溫柔而清麗,仿若暗夜里的空谷流鶯。
“辦妥了,草民親眼看見她喝下去的。”腌臜婆說著,“娘娘大可放心,襄貴嬪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娘娘的心腹大患也就少了一個。”
“哼,少了一個,還剩一個。”
“草民正要稟告娘娘,娘娘今日身子疲軟,并非尋常的勞累困乏,而是藥物所致,娘娘宮里有一味牽心草,因四季常青而被用來裝點庭院,這草與娘娘屋子里的香薰混合,便成了一種毒藥,輕則渾身乏力,重則昏迷不醒,還請娘娘保重。”腌臜婆將這話一字不漏地說著。
“你的話,本宮且記下了,你走吧,往后莫要出現在人前。”轎子里的聲音突然間變得冰冷,對著腌臜婆吩咐著。
“草民告退。”腌臜婆躬身說著,從偏門退出,嘴角溢滿了笑意。
已經是月上中天,沈碧環的轎子悄聲無息地回到碧芷宮,由方姑姑扶著下轎,在走到寢居的門口時,借著天上的月光,卻見庭院里擺著一盆從未見過的草。
沈碧環停住了腳步,看著那盆草,眼神微閃。
“娘娘,這一盆,莫不就是那婆子所說的牽心草?奴才記得,這是那個囚犯送過來的。”身后的內侍小喜子在沈碧環的身邊,順著沈碧環的目光看去,幽幽的說著。
“那個囚犯?你說的是從前葉傾城的婢女,葉夕?”沈碧環心中一怔,問著。
“就是她。早先太后娘娘讓她在御園當差,幫著內務府給各宮送些草草,卻不曾想,她竟將主意打到娘娘身上來了。”小喜子說著。
“哼,一個賤婢,她有那個膽子嗎?若背后沒有人攛掇著,她敢往本宮的宮里送毒草?”沈碧環冷哼一聲,說著。
“娘娘的意思是,這背后有人指使?”小喜子問道。
“保不齊就是那個顧嫚如,我就說她和那個賤婢怎么這么快就勾搭上了,敢情兩人早有謀劃,想用這不入流的東西不聲不響地害我!”沈碧環轉身,拂了拂衣袖,走進了屋里,才再次開口,“這么多人來來往往,都沒個有眼力界的,這草放在這里月余,今兒才被一個外人提醒。”
“也多虧了腌臜婆,否則,娘娘還不知道此事。”方姑姑嘆息,“娘娘打算如何?”
“如何?自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她拉攏那個賤婢想對付我,最后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沈碧環說著,進了內室。
方姑姑伺候著換了衣服,翠竹又端了熱水過來洗漱,良久之后,才歇下了。
而腌臜婆出了宮,便絲毫不停,一路直奔摘星樓而去。
此時的摘星樓人來人往,樂意盎然,談話聲調笑聲不絕于耳,腌臜婆走到摘星樓的后巷子里,從后門進去,幾個閃身,便來到密道的入口處。
她進入摘星樓地下密室的時候,沐清塵正在里面等著,寧辰和夜殤一左一右站在她的身側,懷瑾和握瑜恭敬地立在下首。
“屬下見過樓主。”腌臜婆朝著沐清塵行禮。
“不必多禮,事情可都成了?”清塵淡笑著,問道。
“成了,樓主,襄貴嬪選擇打掉了孩子,而德妃沈碧環,也將目光轉向了淑妃顧嫚如,一切都在樓主的算計之中。”腌臜婆點頭。
“既如此,那就讓她們去斗吧,她們斗的越慘烈,我們的機會也就越多。”清塵眼中閃過一抹異色,“當后宮你死我活的時候,朝堂……也該翻天了……”
“樓主果真神機妙算,不過我倒真想知道,那襄貴嬪肚子里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就這么讓她給折騰沒了。”握瑜到底心直口快,直接開口問著。
沐清塵沒有做聲,腌臜婆卻笑了:“襄貴嬪肚子里的胎兒不過三個多月,還未徹底成型,哪里有男女之說呢?是男是女,不過看有人想我說什么罷了。”
“這么說,沈碧環是徹底起了殺心?”握瑜說著,再次開口,“不過這招也高明,讓襄貴嬪自己動手,也免得她身上惹了一身腥。”
“高明的不是沈碧環,是她背后的那個人。”清塵這才開口,“這一切,雖然是我在操縱,但卻是太后的主意,倘若她不肯走這一步,事情未必會這么順利。”
“說起揣度人心的本事,誰也比不上樓主,若是太后知道樓主將她算計了,臉色不知該多難看了。”懷瑾也笑了,“更有趣的是,她們自以為走了一招妙棋,卻不知腌臜婆本就是樓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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