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葉夕,參見淑妃娘娘。”葉夕被帶到紫煙宮的時候,臉色平靜,絲毫沒有意外。
“你可知,本宮今日找你前來,所為何事?”顧嫚如端坐在上首,看著下方的葉夕,眼中帶著一絲睥睨。
并非她瞧不起葉夕,只是,昔日里葉傾城的婢女,跟她的主子一樣心高氣傲的人,現如今也這般凄慘的模樣,站在她的面前,對她俯首稱臣。
憶往昔仍待字閨中時,眾人口中無不在訴說著一個名字,葉傾城,那樣風華無雙,那樣才貌雙全,身份顯赫,且文韜武略不輸男兒,饒是京中一應富家公子,也對葉傾城贊不絕口,包括那時候的蕭凌。
可如今,葉傾城身死,她的婢女也只能落得這般下場。
“奴婢不知,還請淑妃娘娘明示。”葉夕十分恭順地回答著。
“本宮知你不甘心被困宮廷,成為太后的階下囚,本宮有心幫你,若你愿意到本宮身邊,本宮便設法幫你除了身上的這幅枷鎖,如何?”顧嫚如挑眉。
“娘娘必定不會只是想幫助奴婢,那么娘娘,希望奴婢做什么呢?”葉夕聽到這里,終于才有了反應,抬頭問著。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我幫你除了身上這幅枷鎖,你助我對付沈碧環和太后,如何?”顧嫚如直接開口。
“娘娘為何會找上奴婢?就不怕,奴婢知曉了娘娘的心思,卻不答應嗎?”葉夕并沒有立即表態。
“你會答應的,若非太后和沈家,葉傾城不會死,葉家也不會這么輕易就被滅門,你也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對沈家,你應該是有很深的仇恨才對。”
“那么顧家呢?娘娘的兄長廢我武功,助蕭凌剿滅葉家,這筆賬,又怎么算?”葉夕毫不畏懼。
“哥哥不過廢了你的武功,并沒有要你性命,更何況,下旨剿滅葉家,是皇上的旨意,與家兄無關,家兄身為臣子,皇上的旨意不能不顧,否則,我顧家早就和葉家一樣,命赴黃泉了。”顧嫚如說著,“葉夕,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清楚,你武功被廢,身中奇毒,身上還帶著鐐銬,在這宮里做不成任何事情,現在,只有我能幫你,我要登上后位,你要為葉傾城報仇,我們的目標其實一樣。”
“既如此,奴婢愿聽從娘娘差遣。”葉夕思忖片刻,福身低頭,掩住眸中的神色。
“那么,從今以后,你和文琴,便是本宮的左膀右臂,我顧家雖比不得沈家枝繁葉茂,但在這后宮,她沈碧環卻也奈何不了我。”顧嫚如聽見葉夕的應承,頓時笑了。
也不知顧嫚如跟蕭凌說了什么,蕭凌出面跟太后求情,竟讓太后答應葉夕去紫煙宮伺候,這個消息傳到碧芷宮的時候,沈碧環便坐不住了,忍著身上的不適,去了慈安宮,面見太后。
“姑母,這是什么意思?葉傾城詭計多端,她那個婢女也好不到哪里去,您讓葉夕去伺候顧嫚如,這不是讓顧嫚如如虎添翼?”沈碧環有些氣急。
“娘娘且放寬心些,太后自有太后的考量。”蘭姑姑看著太后神色不對,忙出安慰著。
“我怎么放寬心?前些日子那襄貴嬪好好地突然肚子疼,皇上本就疑心我了,多日不來碧芷宮,還叫我好生看著那小賤人!我……”
“夠了!”太后怒喝打斷沈碧環的話,“你就是太沖動,碧寧的性子倒是比你沉穩許多,早知你這般愚昧不堪,當初便叫碧寧進宮了。”
太后本就為這后宮突然出現的許多事心煩,現如今沈碧環一通抱怨,無疑是火上澆油,讓太后更加生氣,說好也毫不客氣,直拿她與沈碧寧相比了。
“她沉穩?她沉穩就不會叫那個沐清塵算計地幾天下不了床,半月不敢出門!”沈碧環憤憤地說了一句,“我的好姑姑,我知道你是覺得我太過急躁了,可如今這境況,我能不急嗎?淑妃得了葉夕相助,皇上又偏向她,已經對我不利,襄貴嬪懷有身孕,若是生下皇子,封妃也不是沒可能,還有一個看不出心思的安妃在虎視眈眈……”
“放心吧,哀家說過,要讓沈家的女兒成為皇后,要讓沈家成為凝月國根深蒂固的大家世族,世世代代長盛不衰。只要你聽話,穩住心性,哀家就一定會幫你。”太后說著。
“其實太后早就想好了主意,只等娘娘……”蘭姑姑接口,在沈碧環耳邊說了什么,卻見沈碧環頓時喜笑顏開。
“姑姑此話當真?”沈碧環問道。
“自然是真的。”蘭姑姑說著,看了太后一眼,卻見太后朝著沈碧環微微點頭。
“既如此,我馬上回宮安排。”沈碧環笑著告了退,回到碧芷宮,對著身邊的心腹宮女翠竹說了些什么,便見翠竹點點頭,悄然出去了。
然而在沈碧環離去后,太后卻忽然搖了搖頭,嘆息:“當真是個缺少歷練的,哀家如她這般大的時候,早已經隨了先帝,不知在這后宮摸爬打滾多少個年頭了……”
逸王府的露落居,沐清塵坐在屋子里,一手握著小暖爐,另一手翻著桌上的書,神色平靜。凝月比天星靠北方,或許是原本玉鉤公主這具身體的原因,清塵覺得有些畏寒。
而錦顏和秋姑姑則在房間里,手中拿著一些繡的樣子描著,偶爾還交談幾句,頗有心得,看樣子,錦顏是對凝月國的刺繡很敢興趣,而秋姑姑恰好是個中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