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這個飆車男把勞斯萊斯停在了一家醫院門口。
阮橋拿出準備好的三百塊錢,遞到他面前,露出八顆牙的標準笑容:“謝謝先生,好人有好報的。”
男人淡淡瞄了她的手一眼:“你媽都要暈過去了,你還在這里廢話做什么。”
“……”阮橋想想,竟無力反駁,只得飛快丟下錢,扶著母親沖下了車往急診室奔去。
“喂!笨蛋——急癥室在左邊啊!”男人的聲音遙遙從身后傳來。
阮橋罵了一句三字經,小心翼翼扶著母親往回走。
男人實在看不過去了,打開車門走下車,飛快追上去不動聲色擠開阮橋,直接攙扶著孫寶顏推開了急癥室的門。
阮橋呆在原地,直接凍成了冰人,然后“嘩啦”一聲碎掉了。
什么嘛!沒見過這么侮辱人的!
阮橋在為了避免再受到人格上的傷害,任由那個陌生男人與醫生交談,從頭到尾,阮橋就像個陌生人。
燈光照在男人身上散發著好看的光暈,男人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袖子挽到手臂上,左手腕戴著一只江詩丹頓手表,頭發不算長,有些微微的自然卷,濃黑的眉毛下一雙細長的眼睛,它們偶爾不屑地瞄一瞄阮橋……
可惡!果然小眼睛的男人脾氣都不好!
偏偏那雙眼睛配在他的五官上特別的和諧,鼻子又高又挺,嘴唇也是薄薄的,一臉薄情寡義的冷淡樣子,若不是他今晚助人為樂,這樣又帥又賤的人一定是阮橋最討厭的那種!
“好的,謝謝醫生。”他點頭致謝,看著阮橋走神的樣子,冷冷道,“小姐,請往住院部走,謝謝。”
一直到辦好了所有手續,孫寶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大約是真的病得很難受,平時最注重禮儀的她連一聲謝謝都沒有對這個年輕男人說,只是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吃藥后,打著吊針的孫寶顏進入了夢鄉。
阮橋輕輕掩上房門,長吁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發呆。
“你要喝點什么嗎?我去給你買,今晚多虧了你。”喘了幾口氣,阮橋站了起來,這個一直站著的高個子男人太容易給人壓迫感了,完全讓她沒辦法安心坐在椅子上休息。
“不用了。”男人一臉嫌棄的拒絕了。
啪——阮橋在心中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讓你多嘴!讓你熱情!明知道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你問個鬼啊!
“你錢帶夠了嗎?”突然,男人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唔……帶夠了的。謝謝。”阮橋心中一暖。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沒帶夠,現在回去應該還來得及……”男人嘴角揚起戲謔的笑容。
好漢!有膽留下你的性命嗎?不!姓名!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假笑:“謝謝。這位好心的先生叫什么名字呢?萬一哪天我可以報仇……啊不,報恩。”
阮橋咽了一口唾沫,小心肝砰砰跳,好險!差點就把真實想法說出來了!
“我不覺得我們還有見面的機會。”男人施施然地環抱雙臂,一臉傲嬌。
“……”阮橋扶著墻,努力讓自己站穩。
你看,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就是這樣崩塌的。這王八蛋的口中真的說不出一句讓人舒心的話嗎?!他不噎死人他的人生就會沒有高潮嗎?他不打擊別人他晚上就睡不著覺嗎?!
正當阮橋欲哭無淚時,男人突然淡淡說話了:“季云申。”
“阮橋。”她伸手握住了他的右手,男人一臉驚訝地望著她。
“我只是想要挽一下袖子……完全沒有想要與你握手的意思,而且,我很討厭別人觸碰我……”季云申皺著眉頭,從口袋中拿出手帕嫌棄地擦著指頭。
從拇指到小指,仔細得像錯過了任何一個阮橋碰過的皮膚,那架勢比阮橋擦窗戶都細心。
“……”阮橋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冷靜!冷靜!
md,這個混蛋怎么可能讓人冷靜下來啊!
真想殺了他!
就算你是要挽袖子,我誤會了,你也不要說出來好嗎?!
我好歹是女孩子啊!請你給我留一丁點的尊嚴好嗎?!
“我說你——”阮橋不服氣的抬起頭正要理論,卻發現季云申已經走了好遠,只留下了一個瀟灑的背影在她的視線中。
季……云……申……
阮橋的中指僵在半空中,惡狠狠地發出了一聲低吼。
突然,季云申有心電感應似的,回過頭來正好看到阮橋這個極度不雅的姿勢,再次露出了一臉鄙視的表情。
“……”阮橋垂著頭,乖乖滾回了病房。
她,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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