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招呼過來,是不是打擾你們訓練了?”
燕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沖他笑笑。
還沒等宋郁說話,一邊突然沖出來個人影,唐蕊心叫喳喳地抱住她。
“竟然真的是你!死鬼你還知道回來!!!”
宋郁瞥了一眼唐蕊心,到嘴邊的話又咽下。
她跟唐蕊心也有兩年多沒見了。
當年燕棠剛離開北京的時候比較匆忙,還沒一一跟俱樂部的朋友們打過招呼。后來定下去莫斯科的計劃后,她在群里正式發了條消息,說自己往后就不在北京生活了,感謝各位這么久以來的照顧。
宋郁也在群里,不過什么話也沒有說,反倒是其他人紛紛發了哭泣的表情包,說舍不得小燕老師,還問她怎么沒有早點講,還能給她辦一個歡送會。
一年前,唐蕊心還偶爾會給燕棠發一些消息,吐槽一下跟隊比賽好辛苦,或者跟她分享新認識的帥哥選手照片。但遠距離保持聯絡很不容易,兩人消息越發越少,今年也不怎么聊天了。
紅姐和超子他們都在,看見燕棠來了都特高興,湊過來圍著她聊天。
原來這兩年俱樂部發展很好,王天銘和紅姐也進入了ufc,超子還差點兒,現在正在一些區域性賽事打比賽積累經驗。
由于名聲越來越響,俱樂部又新招了幾名資質不錯的選手,人多了雜事也多,休息區那幾位小姑娘,另外還有兩個小伙子,都是招來專門給選手們處理雜事的。
“小燕老師當時走得太突然了,我們都很不習慣呢,每天來訓練都覺得休息區那里少了個人,唐教練都說怪冷清的。”紅姐有些感慨。
超子笑嘻嘻地說:“對啊,宋郁最可憐了,像個沒有家長接送上興趣班的小朋友,每天心情都差得不得了。”
聽他說起這個,燕棠下意識看向宋郁,可他好像沒什么特別的反應,臉上揚著笑,也不說話。
反倒是紅姐給了超子一拳,“別瞎開玩笑了,男人不能說小,小心明天訓練挨揍。”
這邊說得很熱鬧,休息區坐著的助理們就低下頭竊竊私語,目光不時看向燕棠。
他們私下也都是格斗愛好者,雖然加入俱樂部后簽了保密協議和員工守則,但多少還有點兒粉絲心態。
宋郁平常看上去是很隨和的樣子,別人開他玩笑無所謂,出去玩出錢也很大方,但相處久了就給人一種無從下手,不好深交的感覺。
這會兒見他會主動站在一個陌生女孩兒面前,助理們都有些好奇她是誰。
恰好康復師老馮出來喝水,助理們才知道是兩年前宋郁剛來中國那會兒,身邊有個手把手帶他適應環境的中文老師。
“這次準備在北京待多久?”
宋郁用俄語問。
“這次來是約了幾個編輯見面,見完就回莫斯科交策劃,待五天。”她說。
“那時間還挺久的。”他語氣輕快起來,“今天晚上有空嗎?”
“今晚有約了。”
“。。。。。。。真忙。”
說完這句話,宋郁又不吱聲了。
燕棠看了一眼他的膝蓋,“前幾天不是說恢復得不太好嗎?剛才看你訓練的時候好像還行?”
他面不改色地說:“能正常行動了,但不能進行高強度活動,所以最近在調整訓練方案。”
其他人還站在旁邊,一聽他們倆用俄語聊天,自覺插不上話,紛紛散開繼續去訓練,只有唐蕊心還站在一旁,吵著要跟她約飯。
燕棠又把自己的安排跟她說了一遍。
“你怎么比以前還忙!那時候來俱樂部陪他訓練,休息的時候我看你都在弄密密麻麻的文檔。。。。。。”
唐蕊心有些沮喪地說。
“那這個周六的聚會你也不能來了啊。”
燕棠遺憾地說:“我剛好買的就是那天的機票。”
“可是宋郁的生日派對誒。”唐蕊心說。
燕棠下意識說:“生日不是在下周三嗎?”
聽她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宋郁也愣了一秒,隨即開口解釋。
“是準備借這個名頭聯絡體育界的關系,所以提前辦了,也會有一些雜志媒體的工作人員過來,要是你時間上不是特別著急的話可以來玩玩。”
“是準備借這個名頭聯絡體育界的關系,所以提前辦了,也會有一些雜志媒體的工作人員過來,要是你時間上不是特別著急的話可以來玩玩。”
他頓了頓,又說:“不勉強,不需要有負擔。”
燕棠在今年生日的時候收到過宋郁的電話,不過那天是期末考,錯過了電話后是小譚發來生日祝福的消息,她就請小譚向宋郁轉達感謝。
本來她是打算在宋郁生日時也打個電話問候,但既然恰好來北京,遲一天回去也沒什么關系。
“沒問題。”她爽快應下。
敘舊時,時間總是走得特別快,快到下午五點的時候,燕棠準備出發去赴晚上的飯局,宋郁送她到俱樂部門口。
“我叫司機過來送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已經叫到車了。”
宋郁看著燕棠快步朝路邊的車走去,發絲隨風飄起。
摩爾曼斯克那晚的記憶回籠,清清淺淺的香氣好像還停留在他鼻尖。
那晚回到酒店,他才發現身上還落了根黑長的發絲,就黏在他的鎖骨處。
可惜一根發絲太少太脆弱,細聞也聞不出味兒來,纏在發圈上一磨就斷。
如果有機會。。。。。。
心里又冒出了奇怪的想法,宋郁垂下眼,指尖微蜷。
燕棠打開車門后忽然回頭,見宋郁還站在那里,朝他招手:“走啦。”
隨后見他抬眼看過來,漂亮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周六見。”
她見他笑了,心里覺得松快,也笑著說:“好,周六見。”
周六的派對地點是燕棠兩年前跟宋郁去過的那套位于京郊的花園別墅。
這次來的人更多一些,除了俱樂部的人外,燕棠只認得出幾個在格斗界打比賽的選手。
提前等在門口的小譚領著她往里走,說:“宋老師平常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學習,打交道的都是同學,這場聚會是娜斯佳提醒他辦來維持圈內資源的。這兩年大多數比賽都在美國,到那邊一般也會辦派對聯絡關系。”
他們穿過前廳,路過兩個打扮精致的女孩兒,燕棠下意識多看了她們幾眼。
小譚注意到她的視線,解釋:“場合一大就會有各種人被帶進來,男男女女,多得是想攀附關系的。”
燕棠去年第一次主動聯系書商引入單本圖書翻譯項目的時候,也參加過不少讀書沙龍,有的比較高端,只允許高校或者有身份的作家參加,這時就不得不找熟人帶進去。
一年下來,她算是學會了社交場合中的彎彎繞繞,此刻見慣不怪,很快收回了目光。
別墅內的陳設與兩年前稍有不同,墻面上新掛了許多油畫,窗簾也換了一輪,充滿厚重典雅的氣息。
她被小譚領到了會客廳內給俱樂部成員預留的位置,教練團先到,其他人還在路上。
唐齊跟她聊了聊近況,得知她還在關注ufc時相當驚訝。
“宋郁這兩年打得很猛,上回在巴西的比賽你看了吧?那次是他第一場排名賽,贏了就進輕重量級前十了。”
燕棠點點頭,略有遲疑地說:“不過他的腿傷時好時壞,這么打下去會不會出問題?”
“這個事情,我們內部意見也不一樣。”
唐齊嘆了口氣。
“走這一行的人,多少身體上都有些損傷。要么就停下來休息,要么就在恢復期調整戰術。對選手來說,停下也是一種煎熬——誰知道明年會發生什么?這個領域新人輩出,如果不站在臺上,人們很快就會忘記你。。。。。”
正說到這里,走廊傳來處傳來一陣喧鬧,宋郁被簇擁著走了進來。
今天是個正式的交際場合,他的穿著也和以往不一樣,裁剪得當的白襯衫和深色西褲,柔軟的發絲梳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挺秀的鼻梁。
這是燕棠第一次見他穿西裝,突然有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不過哪怕是一身講究的打扮,宋郁也不像他哥那樣穿得板正嚴謹,袖口折至小臂中段,小臂肌肉線條明顯,白皙的手背青筋浮起,仍能見訓練留下的傷痕和繭子。
他一走進來就被人圍著說話,因為個子高,禮貌性地低頭與人交談,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唐齊還在繼續跟她聊,燕棠緩緩收回了目光。
“所以他一直沒有停下訓練,下了賽場就做康復,狀態恢復得差不多就立刻再上賽場。尤其是下一次就要打進前五的排賽,全憑一口氣兒撐著。其實他現在還很年輕,但年輕嘛,勝利越來越近,哪舍得就這么停下來。”
燕棠默然不語,心里卻浮起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