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秘境之外,道盟總壇,天權峰外圍。
夜色如墨,星月無光。道盟總壇群山連綿,燈火在夜幕下如同繁星點綴,其中七座主峰更是光芒璀璨,氣沖云霄,那是道盟七脈的根基所在。而天權峰,正是玉衡子一脈的山頭,也是藏經塔所在。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掠過陡峭的山崖,避開一隊隊巡山弟子的視線,以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不易察覺的警戒法陣。黑影對這里的地形和防衛似乎極為熟悉,總能找到巡邏的間隙和陣法的薄弱處,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正是潛入道盟總壇的凌清塵。
他依舊戴著那副不起眼的青銅面具,身上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一個沒有生命的影子。但面具下的眼眸,卻銳利如鷹,快速掃過沿途的一切。這里的山勢、建筑、陣法布置,與他記憶中有了一些變化,但大體格局未變。玉衡子這些年,對天權峰的掌控,確實更嚴密了。
他的目標很明確——藏經塔第三層,《云雷正法》。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與楚云、夏樹他們分別前就定下的計劃。楚云需要能徹底解決混沌侵蝕、重塑根基的法門,而道盟收藏的、源自上古雷部正神的《云雷正法》,是已知最有可能的選擇。此法至陽至正,執掌天罰,專克邪祟陰穢,或許能凈化楚云體內的混沌之力,甚至修復他破損的金丹。只是此法乃道盟不傳之秘,非核心真傳不得傳授,且據說修煉條件極為苛刻,甚至有不可預測的風險。但楚云的情況,已容不得他們慢慢尋找更穩妥的辦法,只能行險一搏。
凌清塵本打算在七星城拍賣會上看看有沒有線索,但一無所獲。唯一的希望,就是道盟藏經塔。他必須拿到《云雷正法》的拓本或口訣,在楚云完成道盟考核、離開秘境時交給他。否則,楚云即便通過了考核,沒有后續功法解決混沌侵蝕的問題,前途依舊渺茫,更遑論應對玉衡子和歸墟議會的殺局。
至于他自己?凌清塵心中冷笑。當年他被玉衡子暗算,修為盡廢,道基崩毀,被逐出道盟,如同喪家之犬。這份仇,他一直記著。此番重回舊地,除了為楚云盜取功法,也未嘗沒有一絲了結舊怨、查清當年真相的念頭。只是他清楚,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正面硬撼玉衡子無異于以卵擊石。盜取《云雷正法》是第一要務,其他的,只能見機行事。
身形幾個起落,凌清塵已靠近了天權峰半山腰。前方,一座九層高塔矗立在夜色中,塔身泛著溫潤的玉石光澤,檐角懸掛銅鈴,夜風吹過,發出清脆悠揚的鈴聲,在寂靜的夜里傳出老遠。塔身表面,隱有復雜的符文流轉,散發出強大的靈力波動和隱晦的空間禁制氣息。
道盟重地——藏經塔。
塔下有小廣場,有執事弟子值守。塔內更有禁制重重,陣法無數。強闖是找死,只能智取。
凌清塵屏息凝神,觀察片刻,身形一晃,繞到藏經塔側后方。這里靠近山崖,林木較為茂密,是防衛相對薄弱之處。他取出一張泛黃的、邊緣有些殘破的符箓,輕輕貼在掌心。這是“斂息化形符”,是他早年從一處古遺跡中所得,能極大收斂氣息,并短時間內模擬周圍環境,達到近乎“隱身”的效果,但對高階修士和強大陣法效果有限,且有時間限制。
符箓無聲燃燒,化作一層淡淡的、幾乎不可見的微光籠罩凌清塵全身。他的身影頓時變得模糊,氣息更是微弱到近乎于無,仿佛與山石林木融為一體。
他如同壁虎般,貼著陡峭的崖壁,避開幾處明暗禁制,悄無聲息地向藏經塔靠近。在距離塔身約三丈時,他停了下來。這里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是藏經塔最外圍的預警和防護結界。硬闖會立刻觸發警報。
凌清塵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羅盤,羅盤中心鑲嵌著一枚黯淡的晶石。這是他當年還是道盟長老時,利用職權便利,私下煉制的“破禁盤”殘次品,功能不全,且只能使用三次,但足以在特定情況下,在防護結界上短暫打開一個供一人通過的“縫隙”,且不觸發警報。這是他敢來盜經的最大依仗之一。
他小心翼翼地將破禁盤貼近無形結界,指尖凝聚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按照特定順序,點在羅盤邊緣幾個符文上。羅盤中心晶石亮起微光,投射在無形結界上,結界頓時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孔洞。
凌清塵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閃,如同游魚般鉆了進去。孔洞在他進入后瞬間彌合。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塔下值守的弟子毫無所覺。
進入塔內,凌清塵絲毫不敢大意。斂息化形符的效果在持續,他如同幽靈,在一樓大廳的陰影中快速移動。藏經塔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上面擺滿了玉簡、書卷、獸皮典籍,散發著古樸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書香和靈木清香。此時已是深夜,塔內只有零星幾個執事弟子在整理典籍,或是盤坐在蒲團上研讀,很是安靜。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凌清塵的目標是第三層。他不敢走中央的旋轉樓梯,那里目標太明顯。他按照記憶,找到一處偏僻角落,這里有一道隱藏在墻壁浮雕后的、通往上層的小型傳送陣,是當年他為了方便,私自布設的,不知現在是否還在,是否已被發現。
他警惕地觀察四周,確認無人注意,手指在墻壁浮雕幾處不起眼的紋路上快速點過。浮雕無聲地滑開,露出后面一個僅容一人站立的、布滿灰塵的小型傳送陣。還好,還在。凌清塵微微松了口氣,閃身進入,浮雕在身后合攏。
傳送陣光芒微閃,凌清塵感覺一陣輕微的眩暈,已出現在藏經塔第二層的一個類似角落。他依舊隱在陰影中,快速觀察。第二層的格局與一層類似,但書架更少,典籍散發出的靈氣波動更強,顯然存放的功法品級更高。值守的弟子也換成了修為更高的內門弟子,氣息沉穩。
凌清塵沒有停留,如法炮制,找到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隱秘傳送陣,再次傳送。
這一次,傳送陣的光芒似乎引起了細微的空間波動。雖然這波動極其微弱,但凌清塵心中還是一緊。斂息化形符的效果在減弱,時間不多了。
第三層到了。
這里的空間比下面兩層小了許多,只有寥寥十幾個書架,上面擺放的玉簡、書卷更是稀少,但每一件都靈光氤氳,顯然都不是凡品。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威壓,那是高階功法自帶的力量場。這里沒有值守弟子,但凌清塵能感覺到,數道強大的神識隱晦地掃過整個三層空間,那是塔靈或者某種監察禁制。
他必須更加小心。
凌清塵的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書架,尋找著關于雷法、或者帶有“云”“雷”“正法”等字樣的標簽。很快,他在靠近東側墻壁的一個獨立玉架上,看到了目標。
那玉架通體由一種青紫色的雷擊木雕成,上面只擺放了三枚玉簡。玉簡顏色各異,一枚湛藍如晴空,一枚紫光閃爍隱有雷紋,一枚呈灰白色,古樸無華。玉架上方,懸著一塊小小的玉牌,上書“雷部三法”。
就是這里!《云雷陣法》必定是其中之一!
凌清塵心跳微微加速,但立刻強行壓下。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他仔細觀察玉架周圍,果然,玉架周圍籠罩著一層淡紫色的、幾乎透明的光罩,光罩上雷紋隱現,散發出危險的氣息。這不僅是防護禁制,更是一種攻擊禁制,一旦強行觸碰,恐怕會立刻引來雷霆轟擊。而且,這禁制與整個藏經塔的大陣相連,一旦觸發,后果不堪設想。
他再次取出破禁盤,但這次,破禁盤靠近那淡紫色光罩時,中心晶石只是微微閃爍,并未像之前那樣打開通路。顯然,這玉架的禁制等級極高,他的殘次品破禁盤效力不足。
麻煩了。凌清塵眉頭緊鎖。斂息化形符的效果即將消失,一旦暴露,在這藏經塔內,他插翅難飛。難道要空手而歸?
不,一定有辦法。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再次掃過玉架和周圍。玉架是雷擊木,本身就有辟邪、鎮靈、引雷之效,是布置雷法禁制的絕佳載體。禁制能量來源于塔內大陣,但維持如此高強度的特定禁制,必然有單獨的靈力回路或者樞紐……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玉架下方,那塊看似普通、鋪在地上的暗紫色蒲團上。蒲團顏色與地面相近,很容易被忽略。但凌清塵敏銳地察覺到,那蒲團周圍的靈氣流動,與其他地方有細微不同,似乎隱隱指向玉架。
是了!禁制樞紐往往就在最顯眼又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這蒲團,很可能就是維持玉架禁制的靈力節點之一,甚至是控制節點!
是了!禁制樞紐往往就在最顯眼又最容易被忽視的地方!這蒲團,很可能就是維持玉架禁制的靈力節點之一,甚至是控制節點!
但如何在不觸發禁制的情況下,靠近并干擾這個節點?
凌清塵目光閃動,手伸入懷中,摸出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黑色木盒。打開木盒,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鴿卵大小、灰撲撲的、毫不起眼的石子——禁靈石。這是謝必安在七星城黑市偶然淘到的奇物,能短暫擾亂、吸收小范圍內的禁制靈力,但效果很不穩定,且對高階禁制效果甚微,持續時間也極短,通常被認為是雞肋。但謝必安覺得或許有用,便給了凌清塵。
此刻,這枚禁靈石,成了唯一的希望。
凌清塵深吸一口氣,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壁虎般,貼著地面,緩緩向那暗紫色蒲團爬去。動作慢得令人發指,生怕引起一絲空氣流動,驚動那些隱晦的神識。
終于,他爬到了蒲團邊緣。斂息化形符的效果,在此刻徹底消失,他的身形在空氣中緩緩浮現。好在此處是角落,且他趴伏在地,暫時未被可能掃過的神識察覺。
他毫不猶豫,將手中那枚禁靈石,輕輕按在了蒲團邊緣與地面的縫隙處。
禁靈石表面灰光一閃,仿佛活了過來,一股微弱的吸力傳出。那籠罩玉架的淡紫色光罩,微微一顫,光芒似乎暗淡了極其細微的一絲。籠罩蒲團周圍的異常靈氣流動,也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就是現在!
凌清塵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猛然彈起,撲向玉架!目標,正是那枚紫光閃爍、隱有雷紋的玉簡!他不敢確定哪一枚是《云雷正法》,但觀其氣息,這枚最像!
他的手指,以毫厘之差,避開了那淡紫色光罩最外層幾乎看不見的電弧,精準地穿過了因禁靈石擾亂而出現的一剎那縫隙,觸碰到了那枚紫色玉簡!
入手冰涼,隱隱有酥麻感傳來,是雷霆之力!沒錯,就是它!
凌清塵心中狂喜,毫不猶豫,靈力微吐,就要將玉簡攝入儲物袋。
然而,就在玉簡微微晃動,即將離架的剎那——
“何方宵小,膽敢擅闖藏經塔,盜取真經!”
一聲蒼老、冰冷,帶著無盡威嚴的怒喝,如同驚雷,在三層空間炸響!同時,那被擾亂的淡紫色光罩猛然爆發出刺目的雷光,無數電蛇狂舞,雖然因為禁靈石的擾亂,威力大減,并未立刻擊中凌清塵,但那恐怖的雷威和刺耳的警報聲,已瞬間響徹整個藏經塔!
凌清塵臉色驟變,毫不猶豫,一把抓住那枚紫色玉簡,收入懷中,同時身形暴退!他知道,自己觸發了更強的警報!塔靈或者鎮守長老被驚動了!
“賊子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