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凌清塵咳出一口血,血中帶著內臟的碎片,他苦笑,這次傷得確實太重,若不盡快療傷,恐怕撐不到楚云他們趕來。但玉衡子就在身后,他根本沒時間療傷。
“凌清塵,你逃不掉的。交出《往生錄》殘卷,本座可留你全尸。”玉衡子的聲音,從后方傳來,不急不緩,但帶著冰冷的殺意,像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栗。
凌清塵咬牙,強提一口氣,再次化作一道清風,向密林深處遁去。但剛遁出百丈,前方,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是個身穿黑袍、臉戴青銅面具的人,氣息陰冷,修為在金丹后期左右。不是玉衡子,但攔在這里,顯然不懷好意。
“往生殿余孽,凌清塵?”面具人開口,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鐵。
凌清塵停下,冷冷盯著他:“歸墟議會的走狗?”
“走狗?”面具人笑了,笑聲很難聽,“凌殿主此差矣。在下不過是奉‘無面’大人之命,在此等候凌殿主,請凌殿主往歸墟一敘。”
“無面?”凌清塵瞳孔一縮。歸墟議會最高層,有七位“無面”,身份神秘,實力深不可測,最低也是元嬰后期,甚至有傳,其中三位已是化神。這面具人說的“無面”,是哪一個?
“凌殿主不必緊張。”面具人淡淡道,“無面大人對凌殿主并無惡意,只是想與凌殿主做一筆交易。用《往生錄》殘卷,換凌殿主一條生路,也換往生殿重現天日的機會。”
“往生殿重現天日?”凌清塵冷笑,“就憑你們歸墟議會,一群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雜碎,也配談重現天日?”
“配不配,凌殿主去了便知。”面具人也不惱,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玉衡子就在后面,凌殿主若不跟在下走,恐怕等不到楚云他們來救,就會死在玉衡子劍下。是死在這里,尸骨無存,還是跟我走,搏一線生機,凌殿主自己選。”
凌清塵沉默。面具人說得沒錯,他現在重傷,玉衡子就在后面,若被追上,必死無疑。跟面具人走,或許真是條生路,但歸墟議會狼子野心,與他們交易,無異于與虎謀皮。而且,《往生錄》殘卷關系重大,絕不能落入歸墟議會之手。
怎么辦?
凌清塵腦中飛速轉動,但玉衡子的氣息已越來越近,沒時間了。
“好,我跟你走。”凌清塵最終咬牙,做出決定。先跟面具人走,拖延時間,等傷勢恢復一些,再找機會脫身。至于《往生錄》殘卷,絕不能交出去。
“凌殿主果然是聰明人。”面具人點頭,抬手打出一道法訣,身前的空間,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是無盡的黑暗和濃郁的混沌氣息。
是歸墟議會的空間通道!
凌清塵心中一凜,但已無退路,只能咬牙,邁步踏入縫隙。面具人緊隨其后,縫隙閉合,消失不見。
凌清塵心中一凜,但已無退路,只能咬牙,邁步踏入縫隙。面具人緊隨其后,縫隙閉合,消失不見。
片刻后,玉衡子御劍而至,落在凌清塵剛才停留的地方,臉色陰沉得可怕。他感應到凌清塵的氣息在這里消失,但消失得很詭異,不是遁走,也不是隱藏,而是……被某種空間之力帶走了。
“空間通道……歸墟議會……”玉衡子咬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果然,凌清塵和歸墟議會勾結上了。看來,《往生錄》殘卷,已落入歸墟之手。必須立刻稟報掌教師兄,早作打算。”
他御劍而起,化作一道劍光,向道盟方向飛去,但飛出一段,又停下,回頭看向凌清塵消失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歸墟議會為何要救凌清塵?只是為了《往生錄》殘卷?還是有別的圖謀?而且,救走凌清塵的面具人,修為不過金丹后期,如何能在他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布下空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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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子眼中寒光一閃,不再停留,加速向道盟飛去。他要立刻回山,徹查道盟內部,尤其是……執法堂。
而在玉衡子離開后不久,那道空間通道消失的地方,一道黑影悄然浮現。黑影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戴著一張無面的青銅面具,正是救走凌清塵的那個面具人。他盯著玉衡子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然后轉身,沒入密林,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萬妖谷外圍,一處隱秘的山洞。
敖廣負手而立,看著洞壁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用妖獸皮繪制的地圖。地圖上,標注著靈界各大勢力的分布,道盟、萬妖谷、歸墟議會、往生殿遺址、荒山、黑風峽……密密麻麻,錯綜復雜。
面具男子單膝跪在敖廣身后,低聲匯報:“族長,楚云和那獨臂漢子,已離開荒山,向著萬妖谷而來,預計三日后抵達。夏樹、范無咎、謝必安三人,已離開黑風峽,向著道盟七星城而去。凌清塵被玉衡子追殺,重傷遁走,途中被歸墟議會的人救走,去向不明。玉衡子已回山,疑似開始清洗內部。”
敖廣靜靜聽著,金色的龍瞳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楚云……那雙眼睛,查清楚了嗎?”
“回族長,尚未查清。”面具男子低頭,“但據屬下觀察,楚云那雙眼睛,一青一白,青眼可洞察萬物,白眼可凈化、新生,與傳說中的‘天罰之眼’、‘生命之瞳’有些相似,但又似是而非。而且,他身上的氣息很古怪,明明是金丹初期,但爆發出的力量,卻能傷到金丹中期的屬下,而且那股力量,似乎對妖力有極強的克制、凈化作用。”
“天罰之眼……生命之瞳……”敖廣喃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看來,這次釣到的魚,比本座想的,更有意思。繼續盯著他,他進入萬妖谷后,一舉一動,隨時來報。另外,給夏樹他們加點料,讓他們在道盟考核中,‘順理成章’地遇到玉衡子,最好,能打起來,打死一個,就更好了。”
“是。”面具男子應聲,但猶豫了一下,又道,“族長,玉衡子那邊……若他與歸墟議會真有勾結,我們借夏樹他們的手殺他,會不會打草驚蛇,讓歸墟議會警覺?”
“警覺?”敖廣笑了,笑容很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譏諷,“本座就是要讓他們警覺。不警覺,怎么讓他們動起來?不動起來,本座怎么知道,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又怎么知道,道盟內部,還有多少蛀蟲?”
面具男子心中一凜,低頭不敢再多。
“至于凌清塵……”敖廣轉身,看向地圖上往生殿遺址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深邃,“往生殿的余孽,歸墟議會救他,無非是想從他口中,撬出《往生錄》的秘密,或者,以他為餌,釣出更大的魚。本座倒要看看,這潭水底下,究竟藏著多少條大魚。傳令下去,暗中查探凌清塵的下落,但不要打草驚蛇,必要時,可助他一臂之力。本座要的,是攪渾這潭水,越渾越好。”
“是。”面具男子再次應聲,然后遲疑道,“那……楚云那邊,是否要派人接觸?畢竟,他手中有林薇的遺體,而林薇……似乎與曦光村有關。”
“曦光村……”敖廣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但很快恢復冰冷,“不必接觸,靜觀其變。本座倒要看看,這個楚云,能走到哪一步。至于林薇的遺體……她既已死,便讓她入土為安吧。曦光村的仇,總會有人來報,但不是現在。”
面具男子不再多問,躬身退下,消失在陰影中。
山洞里,重歸寂靜。敖廣獨自站在地圖前,金色的龍瞳掃過地圖上每一個勢力,每一個地點,最后,落在道盟、萬妖谷、歸墟議會三處,眼中光芒閃爍,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楚云、夏樹、凌清塵,乃至玉衡子、歸墟議會,都只是這盤棋上,一枚枚或明或暗的棋子。
“棋子已動,棋局已開。接下來,該讓‘將’和‘帥’,動一動了。”敖廣喃喃,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而在敖廣看不到的地方,那道救走凌清塵的面具人,此刻正站在一座漆黑的大殿中,單膝跪地,向大殿深處,那道籠罩在濃郁黑霧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低聲匯報:
“無面大人,凌清塵已帶到,但《往生錄》殘卷,被他貼身藏匿,屬下不敢強行搜身,恐損毀殘卷。”
黑霧中,那道身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仿佛無數人同時開口,帶著詭異的回音:“無妨。殘卷在他身上,便跑不了。本座要的,不是殘卷,是殘卷里的秘密,是往生殿覆滅的真相,是……混沌的起源。凌清塵是往生殿最后一位殿主,他知道的,比殘卷更多。好好‘招待’他,務必撬開他的嘴。”
“是。”面具人低頭,猶豫了一下,又道,“另外,據屬下觀察,敖廣似乎也在暗中布局,目標可能是玉衡子,也可能是道盟,甚至可能是……我們。”
“敖廣……”黑霧中的身影沉默片刻,發出一聲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聲,“那條老泥鰍,終于忍不住要下場了嗎?也好,水越渾,魚越多。讓他去折騰,本座倒要看看,他這條泥鰍,能攪起多大的浪。你繼續盯著,必要時,可推波助瀾。本座要的,是亂,越亂越好。亂了,才好……收割。”
“是。”面具人再次應聲,然后遲疑道,“那楚云……”
“楚云……”黑霧中的身影再次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忌憚?“那雙眼睛……很像,但又不同。繼續觀察,不要打草驚蛇。本座要的,是他成長,成長到……足以成為‘鑰匙’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保護好他,別讓他死了。至于夏樹、范無咎、謝必安……讓他們去道盟鬧吧,鬧得越大越好。道盟這潭水,也該清一清了。”
“是。”面具人不再多問,躬身退下,消失在黑暗中。
大殿重歸寂靜,只有黑霧翻涌,和那道身影低沉、沙啞、仿佛夢囈般的自語:
“棋局已開,棋子已動。楚云,夏樹,凌清塵,敖廣,玉衡子,清微……還有,躲在暗處的那些老家伙……這一次,誰能笑到最后?本座,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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