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裂縫深處突然傳來“轟隆隆”的悶響,像有巨獸在咆哮。緊接著,一股粘稠的、暗紅色的污血,如瀑布般從裂縫深處涌出,沖在禁制光膜上。光膜劇烈震顫,表面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不定。
“就是現在!”楚云低喝,從懷里掏出夏樹給的那個小玉瓶,拔開瓶塞,將里面暗紅色的變異曦光草汁,倒在禁制光膜上。汁液觸及光膜,“嗤嗤”作響,光膜劇烈波動,表面的符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崩碎。
“進!”楚云率先沖入裂縫,凌清塵和謝必安緊隨其后。三人剛進入裂縫,身后的禁制光膜就重新亮起,恢復了原狀。但污血還在奔涌,將他們進來的痕跡沖刷得干干凈凈。
裂縫很深,很暗,只有污血奔涌的“轟隆”聲在耳邊回蕩。三人屏住呼吸,用靈力護體,在污血中逆流而上。污血很粘稠,帶著刺鼻的腥臭和腐蝕性,靈力護罩被腐蝕得“滋滋”作響,但好在變異曦光草汁的效果還在,腐蝕速度很慢。
逆流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上,是污血的主干道;一條向左拐,是條狹窄的、干燥的支道,道壁光滑,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
“左邊。”楚云用神識探查了一下,指向支道。直道深處,隱約有微弱的、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三人拐進支道,走了約莫三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昏暗的石窟。石窟有半個足球場大,高約三丈,頂部垂著粗大的鐵鏈,鐵鏈下端吊著密密麻麻的鐵籠,鐵籠里關著的,正是那五百三十七個百姓。
石窟入口處,有四個蝕心者精銳守著,都是筑基后期,抱著骨矛,靠在墻上打盹。石窟深處,還有兩個歸墟議會外援,是金丹初期,正坐在一張石桌旁喝酒,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
“五個筑基,兩個金丹初期。”謝必安低聲說,勾魂索無聲滑出袖口,“楚云,你救人,我和凌前輩對付守衛。記住,要快,外面的混亂撐不了多久。”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楚云點頭,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掃過石窟,快速推演。救人容易,但怎么把五百多人安全帶出去,是個難題。這些人被鐵鏈鎖著,又被關在鐵籠里,一個個放出來,太費時間。
“用這個。”凌清塵從懷里取出天雷木,木片光芒已黯淡到極致,但雷紋還在緩慢流轉,“我用天雷木最后一擊,劈開所有鐵籠和鐵鏈,但動靜會很大,會立刻驚動外面的守衛。你們必須在守衛沖進來前,帶人從排污口撤出去。”
“師父,您……”楚云心中一痛。天雷木反噬已到臨界點,再用最后一擊,凌清塵很可能……
“別廢話,沒時間了。”凌清塵打斷他,眼神決絕,“記住,救了人,立刻撤,別管我。我能拖住他們一會兒,為你們爭取時間。”
楚云咬牙,重重點頭。他看向謝必安,謝必安會意,勾魂索如毒蛇出洞,悄無聲息地射向石窟入口那四個打盹的蝕心者。
“動手!”
謝必安低喝,勾魂索瞬間纏住四個蝕心者的脖子,輕輕一勒。“咔嚓”,頸骨斷裂,四人軟倒在地。但臨死前的輕微掙扎,還是驚動了石窟深處那兩個喝酒的外援。
“誰?!”一個外援猛地站起,抓起桌上的彎刀。
但已經晚了。
凌清塵動了。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天雷木上。木片驟然亮起刺目的雷光,雷紋瘋狂流轉,化作一道粗大的、深藍色的雷霆,如怒龍般沖天而起,狠狠劈在石窟頂部的鐵鏈上。
“轟隆——!!!”
雷霆炸開,鐵鏈寸寸斷裂,鐵籠如雨點般墜落,砸在地上,發出“哐當哐當”的巨響。關在籠里的百姓被震得東倒西歪,但鐵籠和鐵鏈都被雷霆劈碎,他們自由了。
“敵襲——!”那兩個外援嘶聲尖叫,揮刀撲向凌清塵。但謝必安的勾魂索已到,漆黑索尖如毒蛇,纏住一人的手腕,輕輕一擰,彎刀脫手。同時索身一卷,勒住另一人的脖子,狠狠一甩,將他砸在石壁上,石壁裂開,那人吐血倒地。
“走!”楚云嘶吼,沖向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所有人,跟我走!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百姓們從震驚中回過神,看到破碎的鐵籠,看到倒地的守衛,看到楚云和謝必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他們掙扎著爬起,互相攙扶,跟著楚云,沖向排污口的方向。
“攔住他們!”石窟入口處,又有七八個蝕心者沖進來,是聽到動靜趕來增援的。但凌清塵擋在入口,天雷木橫在身前,雷光雖黯淡,但余威猶在。他咬破舌尖,又噴出一口精血,雷光再起,化作一道雷墻,暫時擋住了沖進來的蝕心者。
“師父!”楚云回頭,眼眶發紅。
“走!”凌清塵嘶吼,雷墻劇烈震顫,已到崩潰邊緣。
楚云咬牙,轉身,帶著百姓沖進排污口支道。謝必安斷后,勾魂索在身后布下道道黑氣屏障,阻擋追兵。
三人帶著五百多百姓,在污血奔涌的排污口中,艱難前行。身后,凌清塵的雷墻終于崩潰,蝕心者和外援如潮水般涌來。凌清塵揮動天雷木,做最后一搏,雷光炸開,將沖在最前的幾個蝕心者劈成焦炭,但他自己也吐血倒地,天雷木光芒徹底熄滅,木片表面裂開細密的紋路,與他掌心的皮肉粘連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抓住他!”一個外援獰笑,揮刀斬向凌清塵脖頸。
但就在刀鋒觸及皮膚的瞬間,一道青光從天而降,精準地擊在刀身上。“鐺”,彎刀脫手飛出。玉衡子的身影出現在石窟入口,道袍染血,臉色蒼白,但眼神冰冷如劍。
“判官筆,你的對手是我。”玉衡子盯著隨后沖進來的判官筆,手中青色長劍一抖,劍尖指向對方咽喉。
判官筆停下腳步,看著玉衡子,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凌清塵,再看看已經消失在排污口深處的楚云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也閃過一絲了然。
“玉衡子,你果然來了。”判官筆冷笑,“但就憑你一個人,也想攔我?”
“攔不攔得住,試試才知道。”玉衡子劍尖微顫,青碧劍意沖天而起,將整個石窟籠罩。
而在排污口深處,楚云帶著百姓,終于沖到了裂縫出口。但出口的禁制光膜,依舊完好。
“楚云,禁止……”謝必安臉色一變。
楚云沒說話,只是抬起左手,掌心貼著禁制光膜,左眼天青右眼純白,雙瞳中金光大盛。新生之核的碎片在胸口劇烈跳動,核心那點純白的光,瘋狂涌入掌心。他咬牙,用盡最后一絲力量,將新生之力注入光膜。
“給我——開!”
“咔嚓。”
禁制光膜,應聲而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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