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夏樹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這片混沌絕地,在“曦”文明的認知或遺中,被稱為“歸墟”?是一切終結與湮滅的最終歸宿?還是……某種放逐與囚禁之地?
更多的信息過于破碎,難以拼湊。但夏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核心意念:守護、悲憫、不甘、以及對后來者(如果有的話)的微弱期盼。
這座祭壇,以及這片小小的遺跡空間,其存在的最后意義,似乎就是“庇護”。庇護任何可能闖入的、尚未被“混沌”(或“歸墟”力量)徹底侵蝕的、帶有微弱曦光或秩序特質的生靈。哪怕它自身已殘破不堪,力量百不存一。
夏樹心中震動,一股難以喻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是敬意,是對一個消逝偉大文明的哀悼,也是對自己和楚云能在此絕地得到這最后一絲庇護的慶幸與……沉重。
這座祭壇的庇護,并非無止境的。他能感覺到,祭壇散發的淡藍微光,雖然穩定,但其源頭——祭壇核心——的能量,已經微弱如同風中之燭,且正在極其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消散。這片小小的安寧“氣泡”,不知還能支撐多久。一旦祭壇能量耗盡,或者外界的空間亂流發生劇烈變化,這里瞬間就會被混沌吞噬。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們必須盡快離開!在恢復一定行動力之后,在祭壇能量耗盡之前!
可怎么離開?外面是狂暴的“碎空區”,危險程度未知。他們傷勢未愈,靈力枯竭,貿然闖入,幾乎是十死無生。而且,林薇、阿木和師父他們怎么樣了?是否安全脫離了追兵?現在又在哪里?
一個個問題,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在夏樹心頭。
就在他心念急轉,思考對策之時,身旁傳來一聲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夏樹立刻轉頭,只見楚云的眼皮劇烈顫抖了幾下,終于緩緩睜開。他的眼神最初是一片空洞和茫然,仿佛還沉淪在無盡的噩夢與痛苦之中,焦距慢慢凝聚,看到了夏樹關切而疲憊的臉龐,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幽藍環境。
“夏……夏樹大哥?”楚云的聲音嘶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我們……這是……死了?還是……”
“沒死,暫時安全。”夏樹的聲音同樣沙啞,但帶著令人安心的沉穩,“我們掉進了‘碎空區’深處,被這座……上古遺跡的祭壇救了。”
他簡單將情況說了一下,包括他們如何墜入此地,這幽藍祭壇的庇護和治療作用,但暫時隱去了自己探查到的關于“曦”文明和“歸墟”的破碎信息,只說是某種上古庇護所遺跡。
楚云聽完,沉默了片刻,試圖移動身體,卻牽動了傷口和體內混亂的力量,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冒出冷汗。“我……我感覺身體里……那東西……還在……”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恐懼,那是力量反噬和失控邊緣帶來的后怕。
“我知道。”夏樹沉聲道,“祭壇的能量在幫你穩定傷勢,凈化了一些入侵的異種力量,但你體內那股力量的根源,需要你自己去對抗和掌控。現在別想太多,先借助這里的力量,盡快恢復行動力。我們的時間……可能不多。”
楚云看著夏樹凝重的神色,又感受了一下周圍祭壇那雖然溫和卻明顯帶著一種“殘存”與“悲涼”意味的能量波動,聰明如他,立刻明白了夏樹的下之意——這里并非久留之地,庇護隨時可能消失。
“嗯。”楚云重重點頭,不再多問,閉上了眼睛,開始努力凝聚精神,配合著體表那淡藍微光的治療,嘗試引導自身那微弱到極點的靈力,去梳理、安撫體內那依舊冰冷躁動的力量,同時對抗著魂海中那片暗紅陰影的侵蝕。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但他咬牙堅持著,額頭上青筋不時跳動。
夏樹也重新閉上眼睛,全力運轉混沌訣。他發現,在這片遺跡中,雖然周圍環境充斥著狂暴混亂的“歸墟”能量,但祭壇散發的淡藍微光籠罩范圍內,卻有一種奇異的、精純平和的、似乎與“曦”之力同源但更加古老深邃的能量可供吸收。這種能量對修復他受損的經脈和魂海,效果甚至比混沌靈力更好,只是數量極其稀薄,吸收起來也異常緩慢。
兩人就這樣,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幽藍遺跡中,如同兩只重傷的幼獸,蜷縮在最后的避風港里,貪婪地汲取著那微弱的生機,與時間、與傷勢、與體內體外的危險,進行著無聲的賽跑。
時間,在淡藍微光的脈動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更久。夏樹終于恢復了一絲可以勉強動用的靈力,魂海的裂痕也愈合了少許,雖然距離全盛時期依舊天差地別,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動和自保(或者說掙扎)的能力。楚云的情況也稍有好轉,雖然體內那冰冷力量依舊是個定時炸彈,但至少表面傷勢穩定了,能夠自己坐起來,進行簡單的活動了。
而就在兩人剛剛恢復一絲力氣,開始嘗試探索這片狹小空間,尋找可能離開的線索或方法時——
嗡……
一直穩定散發著淡藍微光的殘破祭壇,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祭壇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光芒開始變得明滅不定,如同接觸不良的燈泡。籠罩整個空間的淡藍光罩,也隨之波動、閃爍起來,變得不再穩定。甚至能隱約聽到,光罩之外的混沌亂流,似乎傳來了更加狂暴、更加接近的呼嘯聲!
“不好!”夏樹和楚云同時臉色一變。
這座庇護了他們、給予他們喘息之機的古老祭壇,其殘存的最后能量,似乎……終于要耗盡了!或者,外界的“碎空區”環境,發生了某種不利的變化!
危機,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逼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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