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塔頂層的破鐘樓里,晨光透過殘破的穹頂灑在星圖碎片上,那些用朱砂和星隕鐵粉繪制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暗紅與銀白交織的微光。夏樹蹲在碎片前,指尖按在引渡印上,秩序之力順著紋路流淌,試圖喚醒這片沉寂三十年的陣法殘骸——這是范無咎和影鼠昨夜拓下來的星圖,與星晷陣盤同源,卻比后者殘缺得更厲害。
“別瞎摸。”歐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扛著鐵骨一號(hào)的零件,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星圖邊緣的裂痕,“這古陣叫‘周天星斗御陣’,是歐冶子三百年前跟守鑰人一起布的,能引星力成盾,擋巡天鏡的照魂波。可惜當(dāng)年幽冥生變,陣法只完成了一半,剩下的紋路全靠猜。”
林薇捧著新法杖湊過來,杖頭水晶的白金光暈掃過星圖:“前輩,這紋路和星晷陣盤的‘搖光位’很像,是不是可以用同樣的方法,用秩序之力梳理殘缺處?”
“梳個(gè)屁。”歐冶把零件往地上一放,鐵骨傀儡的關(guān)節(jié)“咔咔”響著站直,“星晷陣盤是死的,這古陣是活的!它認(rèn)星力不認(rèn)秩序力,得用‘星軌引’——就是觀星塔底層引星臺(tái)的那種天然星力碎片,當(dāng)‘鑰匙’開陣眼。”
謝必安從門外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個(gè)陰差舊部,抬著塊巴掌大的星隕鐵:“統(tǒng)領(lǐng),廢域邊緣的‘星隕坑’剛刨出這塊鐵,含星力純度比上次修星晷陣盤的高三成,您看能用不?”
歐冶抓起星隕鐵,渾濁的眼睛亮了:“純度夠!這塊鐵里有‘貪狼星’的碎片,正好嵌在陣圖的‘天樞位’——那是陣眼之一。”他轉(zhuǎn)身指向鐘樓角落的引星臺(tái)殘骸,“去,把那堆星力結(jié)晶搬過來,還有定魂砂、混沌星屑鋼粉末,一樣都不能少。”
范無咎的竹杖點(diǎn)在星圖旁的碎石上,青瓷瓶里的綠霧散成細(xì)絲:“前輩,這陣法殘骸里有沒有混沌殘力?上次修星晷陣盤,殘力差點(diǎn)炸了鍛造室。”
“有,還多著呢。”歐冶從懷里摸出個(gè)羅盤,指針在星圖上方瘋狂旋轉(zhuǎn),“古陣斷在三十年前,混沌殘力早和星力纏一塊了,得用‘凈星散’——孟婆給的定魂砂混著你的蝕魂散,剛好能化開。”
眾人立刻動(dòng)起來。謝必安的舊部搬來材料,林薇用法杖凈化星力結(jié)晶,范無咎調(diào)配凈星散,夏樹則按照歐冶的指點(diǎn),將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凝成細(xì)針,在星圖殘缺處“補(bǔ)”上推測(cè)的紋路——每補(bǔ)一筆,魂海里的引渡印就發(fā)燙一分,仿佛在與三百年前的歐冶子隔空對(duì)話。
“停!”歐冶突然喊,“天璇位的紋路反了!歐冶子當(dāng)年筆記里寫過,‘天璇主守,紋路應(yīng)左旋’,你這右旋的,是想讓陣法反過來吸星力炸了自己?”
夏樹額頭冒汗,連忙用秩序之力抹掉右旋紋路,重新刻上左旋。林薇湊過來,凈化之光掃過新刻的紋路:“前輩,這樣對(duì)嗎?感覺魂力流動(dòng)順了些。”
“差不多。”歐冶的羅盤指針終于穩(wěn)定下來,指向星圖中央的空缺處,“把星隕鐵嵌這兒,再用混沌星屑鋼粉末填縫——這是‘貪狼星眼’,陣法的心臟。”
范無咎遞過蝕魂散瓶子:“前輩,凈星散配好了,要不要先試試化開殘力?”
歐冶點(diǎn)頭,將凈星散撒在星圖中央的裂痕處。綠霧與灰白粉末混合,化作銀色光點(diǎn)滲入石縫,只聽“滋滋”幾聲,裂痕里冒出縷縷黑氣——正是混沌殘力!光點(diǎn)像餓狼般撲上去,黑氣迅速消散,星圖紋路竟亮起微弱的銀輝。
“成了第一步!”歐冶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的門牙,“接下來,引星力入陣。夏樹,用引渡印的秩序之力當(dāng)‘引子’,把觀星塔底層的星力碎片‘釣’上來。”
夏樹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在星圖前,引渡印在魂海里高速旋轉(zhuǎn)。秩序之力順著指尖流出,像條銀色絲線,伸向鐘樓外的天空——這是歐冶教的“星力釣引法”,用秩序之力模擬星獸的魂力波動(dòng),吸引天然星力碎片。
半炷香后,絲線末端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一粒米大小的星力碎片從灰霧中飛來,撞在星圖的天樞位上,瞬間被星隕鐵吸收,發(fā)出“叮”的一聲輕響。緊接著,第二粒、第三粒……越來越多的星力碎片匯聚而來,在星圖上空形成小小的星旋渦。
“不夠!”歐冶急得跺腳,“古陣要啟動(dòng),至少得三十六粒‘輔星碎片’!現(xiàn)在才十二粒,撐不起防御盾!”
“我來!”林薇突然站起身,法杖頂端的白金水晶亮起,“用我的曦之血脈凈化之力,能‘聚星’——把廢域邊緣游離的星力碎片吸過來!”她揮動(dòng)法杖,白金光暈擴(kuò)散開來,像張大網(wǎng)罩住鐘樓,果然又有十幾粒星力碎片被吸了過來,匯入星旋渦。
“好丫頭!”歐冶眼睛一亮,“血脈之力果然比秩序力好用!謝必安,你舊部里有沒有懂‘星獸語’的?讓星獸七星去引星力,它們鼻子靈,能聞見星力碎片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