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鍛造室里的爐火沒熄過。夏樹魂體透支得近乎透明,林薇的凈化之力消耗殆盡,謝必安和范無咎輪流守夜,用陰差營的偵查術和毒術防備長老會突襲。直到第四天清晨,當最后一縷秩序之力融入圓盤,星晷陣盤突然發出清越的嗡鳴,青銅表面浮現出完整的星圖,中心搖光位的裂痕徹底消失,只留下道淡淡的銀輝紋路。
“吱呀——”鍛造室的門被推開。歐冶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臉色比三天前更難看,卻沒再罵人。他走到夏樹面前,枯瘦的手指在圓盤上輕輕一劃,星圖立刻投射出觀星塔的立體影像,連底層引星臺的陣眼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歐冶的聲音有些沙啞,“用引渡印的秩序之力梳理陣紋,用曦之血脈的凈化之光固本,用定魂草和凈魂散祛混沌殘力……這法子,歐冶子三百年前試過,失敗了。你們怎么成的?”
夏樹擦了擦額頭的汗,魂體因透支還在微微顫抖:“前輩,歐冶子前輩失敗,可能是少了‘人心’。我們不是為了修陣盤而修,是為了救楚云,為了不讓長老會用它追蹤愿力晶石,為了……”他看向角落的楚云,“為了那些含冤的魂,能有個盼頭?!?
歐冶沉默了。他想起三十年前歐冶子說的話:“守鑰人來了,靈匠坊就有救了。他們不是為了寶物,是為了‘心’?!毖矍斑@四個年輕人,夏樹沉穩有擔當,林薇細心有天賦,謝必安果決重情義,范無咎雖陰鷙卻為復仇不惜一切……這不就是歐冶子等了三十年的“守鑰人”嗎?
“哼?!睔W冶突然轉身走向工具架,從最上層拿下個蒙著黑布的盒子,“算你們運氣好,沒把陣盤修炸。這個,給你們。”
盒子里躺著塊巴掌大的黑色玉佩,玉佩上刻著齒輪與鑰匙結合的徽記,正是靈匠坊的標志?!斑@是‘定星佩’,”歐冶的聲音依舊冷淡,“用星核碎片和混沌星屑鋼煉的,能引動小型星陣,短時間隱匿行跡。長老會的照魂鏡照不見它?!?
夏樹接過玉佩,入手冰涼,卻在魂海里激起陣陣漣漪——這玉佩里竟有歐冶子留下的魂力印記,和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隱隱共鳴。
“前輩,”他鄭重地將玉佩收好,“謝謝您。以后靈匠坊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歐冶背對著他們,沒回頭:“誰要你幫忙?這定星佩是‘報酬’,不是‘施舍’。”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星晷陣盤修好了,長老會短期內找不到愿力晶石的位置。你們……帶著那小子去幽冥古道的安全區,那里有歐冶子設的防護陣,能擋蟒人衛?!?
謝必安上前一步:“前輩,蟒人衛后天到,我們……”
“我知道?!睔W冶打斷他,從懷里摸出塊青銅令牌扔給謝必安,“這是靈匠坊的‘調兵符’,能調動廢域邊緣所有‘星獸’——就是七星它們,能幫你們牽制蟒人衛。記住,別死在半路,我還沒喝你們的慶功酒呢?!?
范無咎的竹杖在地上頓了頓,青瓷瓶里的綠霧罕見地散出暖意:“前輩,您……為什么幫我們?”
歐冶終于轉過身,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光亮:“因為你們修好了星晷陣盤,沒讓它落到墨淵手里。因為你們說‘為了那些含冤的魂’。因為……”他看向夏樹懷里的楚云,“那小子心口有養魂玉,是歐冶子當年想救卻沒救成的人。罷了,三十年了,總算等到個像樣的守鑰人?!?
鍛造室的爐火映著五個人的臉,夏樹突然覺得,這個古怪的老頭,其實比誰都重情義。他想起歐冶子等的三十年,想起孟婆的互助會,想起謝必安和范無咎的反抗……原來這世上,總有人在為“心”而戰。
“前輩,”夏樹將定星佩別在腰間,“等解決了長老會,我們回來幫您重修靈匠坊,把星晷陣盤裝回觀星塔,讓它恢復原來的樣子。”
歐冶哼了一聲,卻沒反駁。他走到楚云身邊,枯瘦的手指按在養魂玉上,銀輝順著指尖流入楚云魂體,眉心的淺疤竟淡了幾分?!斑@玉……是歐冶子改良的‘養魂玉’配方,加了星軌紋。”他低聲說,“好好護著,它能撐到你們找到愿力晶石?!?
離開鍛造室時,夕陽正透過靈匠坊的穹頂照進來,將五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夏樹背著楚云,林薇攙扶著阿文小螢,謝必安和范無咎跟在身后,腰間別著歐冶給的令牌和玉佩。風從幽冥古道的方向吹來,帶著愿力的微光,也帶著新裝備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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