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域邊緣的灰霧比往日更濃,像團化不開的墨,裹著碎石和枯骨往肺里鉆。夏樹蹲在一塊風化嚴重的巖石后,寂淵劍橫在膝頭,引渡印在魂海里發燙——謝必安密信里那句“范無咎已投靠”像根刺,扎得他后頸發緊。這范無咎,魂力詭異又善用毒,到底是敵是友?
“沙沙……”
巖石另一側傳來細碎的摩擦聲,像蛇蛻皮。夏樹猛地抬頭,只見灰霧里走出個穿灰布短褂的男人,身形瘦高,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窩深陷,手里拄著根竹杖,杖頭掛著個青瓷小瓶,瓶口飄出絲若有若無的綠霧。
“夏樹?”男人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擦過生銹的鐵皮,“謝必安讓我來的。他說,你見了我會信。”
林薇從夏樹身后探出頭,曦之血脈的凈化之光在指尖亮起:“你是范無咎?”
男人點頭,竹杖在地上頓了頓,綠霧散去:“正是在下。謝必安說你們在黑石坳有行動,我帶了份‘投名狀’,想跟你們談談。”
“投名狀?”夏樹站起身,手按在劍柄上,“謝必安信里說你善用毒,我憑什么信你?”
范無咎苦笑一聲,突然抬手解開短褂領口——鎖骨下方,赫然烙著個暗紅色的“囚”字印記,邊緣還泛著潰爛的黑氣。“長老會的‘藥人’印記。”他聲音發顫,“三年前,我妹妹被他們抓去做‘血魂丹’實驗,我求他們放人,他們說‘拿你做藥引,換你妹十年陽壽’。結果呢?我妹成了丹渣,我被扔在‘毒瘴谷’喂毒蟲,若不是謝必安路過……”他猛地咳嗽起來,竹杖杵地才穩住身子,“謝必安給了我‘解瘴散’,告訴我長老會的秘密。他說,想報仇,就去找夏樹。”
夏樹盯著那個“囚”字印記,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微微波動——印記里確實有長老會的魂力禁制,是真貨。他松了手,卻仍警惕:“就算你恨長老會,投名狀在哪?”
范無咎從懷里摸出塊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邊緣刻著繁復的齒輪紋路,中心嵌著塊拇指大的水晶,水晶里流轉著星圖般的光。“這是‘靈界權限密鑰’,”他說,“能開議會地牢的‘鎖魂庫’,能看巡天鏡的‘照魂記錄’,還能調閱‘禁忌實驗’的檔案。謝必安說,這東西能讓你們知道長老會到底在搞什么鬼。”
林薇接過令牌,凈化之光掃過,水晶里的星圖突然清晰起來,竟投射出一段模糊的畫面:幽暗的地牢里,無數魂體被鎖在鐵籠中,身上插著管子,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管子流入一個青銅鼎,鼎口冒著黑煙——正是血魂丹的煉制場景!
“這是……血煉堂的地下實驗室?”夏樹瞳孔驟縮。
“不止。”范無咎指向令牌背面,“用你的引渡印碰一下這里。”
夏樹依,指尖剛觸碰到令牌背面的凹槽,魂海里的引渡印突然發燙,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長老會三大禁忌實驗——“魂源嫁接”(將妖獸魂源植入人體,制造怪物)、“怨氣催化”(用冤魂怨氣喂養血咒,增強威力)、“星核吞噬”(企圖用星核碎片吞噬混沌魂源,成神)。每個實驗都有代號,每個代號后面都跟著一長串死亡名單,其中就有范無咎的妹妹,還有陰差第七小隊的隊員名字!
“老周他們……”夏樹的手猛地攥緊。
“第七小隊是‘怨氣催化’的實驗品。”范無咎的聲音像淬了冰,“墨淵說他們‘怨氣不純’,殺了喂血咒。我親眼看見趙奎把爆魂雷埋在他們必經的路上——謝必安沒騙你們,他只是沒說,他自己也差點被墨淵滅口。”
林薇的凈化之光在令牌上跳動,突然發現水晶里還有段加密信息:“范無咎,陰差營暗衛,編號丙七。三年前因私放藥人家屬,被墨淵打入毒瘴谷。現攜權限密鑰投誠,愿為守鑰人效力,誅殺墨淵。謝必安,絕筆。”
“謝必安還給你留了話?”夏樹抬頭。
范無咎點頭,從懷里摸出個更小的蠟丸,里面是謝必安的魂力印記:“他說,你拿到密鑰后,去黑石坳長老會營地東邊的‘廢礦洞’,那里有他藏的‘巡天鏡干擾器’,能屏蔽照魂鏡的追蹤。”
夏樹接過蠟丸,心中的疑慮消了大半。謝必安的密信、范無咎的印記、密鑰里的加密信息,環環相扣,不像作假。但他仍沒放松警惕——這范無咎魂力詭異,誰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你要我們怎么信你?”夏樹直視他的眼睛,“光說沒用,得拿出點真東西。”
范無咎沉默片刻,突然抬手將竹杖上的青瓷瓶擲向空中!瓶口綠霧暴漲,化作三條毒蛇般的霧帶,直撲夏樹三人!
“小心!”林薇驚呼,凈化之光瞬間化作光盾。
夏樹卻沒動,只是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順著手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銀色小盾。三條毒霧撞上銀盾,竟像冰雪遇火般消融,只留下淡淡的腥氣。
“我的毒,只對心懷惡意的人起效。”范無咎收起竹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剛才那下,是試探。若你們有半分歹念,現在就該躺在地上吐黑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