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灘上炸開刺目的藍光!謝必安捂住眼睛,透過指縫看見老周的身體在光芒中扭曲、碎裂,魂體像被戳破的氣球般四處飛散。其他隊員更慘,有的被沖擊波掀飛,撞在礁石上腦漿迸裂;有的被爆魂雷的余波燒成焦炭,連骨頭都化了。
整個過程不到十息。灰霧被藍光驅散,海灘上只剩下零星的殘肢和焦黑的甲片。趙奎走到老周碎裂的頭顱前,用腳尖踢了踢,然后從懷里掏出塊染血的布,在地上寫下“夏樹到此一游”六個大字。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做得不錯。”墨淵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謝必安猛地回頭,看見他不知何時站在身后,手里拿著巡天鏡,鏡面正對著海灘上的慘狀,“鬼算子會把這段畫面傳到各處分舵,再讓阿文小螢‘無意中’看到,煽動枉死城和我們作對。夏樹啊夏樹,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謝必安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想起老周救他時說的話,想起隊員們哄笑時眼里的光,想起他們臨行前老周拍他肩膀的力道——那力道那么實,像塊烙鐵,此刻卻燙得他靈魂發疼。
“長老,”他聲音發顫,“他們……都是無辜的。”
“無辜?”墨淵像是聽到了笑話,“在靈界,想活命就得學會‘有用’。他們今天死了,是因為他們‘沒用’了。而你,謝必安,你還有用。”他湊近謝必安耳邊,熱氣噴在他脖子上,“等夏樹死了,你就去接管陰差營,當我的左膀右臂。忘了老周,忘了那些螻蟻——在議會里,感情是最沒用的東西。”
謝必安沒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握過老周遞來的酒壺,曾給受傷的隊員包扎傷口,此刻卻在微微發抖。他突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剛當上統領時,在議會大廳宣誓“效忠秩序,守護靈界”,墨淵站在高處鼓掌,說他是“議會未來的棟梁”。
原來所謂的“棟梁”,就是踩著同胞的尸體往上爬的墊腳石。
當晚,謝必安回了靈樞議會的住所。他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桌上擺著老周送他的那把匕首——刀柄上刻著“平安”二字,是老周的女兒去年生日時,用貝殼磨的。他拔出匕首,刀刃映出他扭曲的臉。
“墨淵……”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匕首猛地刺進桌面!
木屑飛濺,匕首深深扎進木板。謝必安拔出刀,看著刀刃上的木刺,突然笑了,笑聲嘶啞得像哭:“你以為我會幫你?你以為我會看著老周他們白死?”
他沖到書架前,抽出一本《陰差營花名冊》,翻到第七小隊那一頁。老周的照片下面,寫著“妻李氏,女周小雨,年六歲”。謝必安想起上個月,老周還跟他炫耀女兒會背《三字經》了,說等調回總部,要請假帶女兒去普陀凈土還愿。
“小雨……”謝必安閉上眼,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他擦干眼淚,從抽屜里拿出塊空白玉簡,用魂力在上面刻下密信:“陰差第七小隊全員殉職,系長老會嫁禍守鑰人夏樹,現場有爆魂雷殘骸,趙奎為內應。墨淵欲借此滅夏樹滿門,奪星核碎片。謝必安。”
寫完,他將玉簡封入蠟丸,又從懷里掏出那盞八角宮燈——是孟婆給林薇的,后來林薇在引魂渡遺跡遇險,托人轉交給他,說“若有機會,交給謝必安”。燈焰在黑暗中跳動,像顆不肯熄滅的星。
“孟婆說得對,”謝必安喃喃自語,“靈界的天,早就黑了。該有人點燈了。”
他吹熄燈焰,將蠟丸塞進宮燈底座的暗格,然后披上黑色斗篷,從后窗翻出。靈樞議會的巡邏隊認識他的臉,不會阻攔。他沿著陰影里的密道,朝著廢域邊緣的方向疾行,斗篷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吃人的議會。謝必安知道,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但他不在乎。老周的疤、隊員們的笑聲、小雨的《三字經》……這些都刻在他魂里,比墨淵的禁咒更牢。
他要告訴夏樹,告訴林薇,告訴所有被議會欺騙的人——靈界還有光,而他,謝必安,要做那束光。
遠處的廢域邊緣,灰霧中隱約可見引魂渡遺跡的燈籠光。謝必安加快腳步,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把密信送到,阻止這場屠殺。
風卷著沙塵掠過,吹得他斗篷翻飛。沒人看見,他腰間的鎖魂鏈不知何時已經斷裂,掉在地上,成了一堆廢鐵。
而那盞八角宮燈,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卻堅定的光,像一顆墜入凡間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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