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北廂房的青石地板上,映出點點光斑。
夏樹和墨淵站在院中,準備啟程。夏樹最后看了一眼廂房方向,林薇依舊安靜地躺在榻上,呼吸平穩悠長,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他心中雖有牽掛,但更多的是對前路的決然。他轉身,對著墨淵深深一揖:“前輩,我們走了。大恩不謝,日后若有差遣,夏樹萬死不辭。”
墨淵微微頷首,袖袍輕輕一拂。庭院中的空間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一道僅容一人通過、邊緣閃爍著柔和白光的門戶悄然出現。門戶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陌生的、籠罩在薄霧中的山林景象。
“此去向南,好自為之。”墨淵的聲音平靜無波。
夏樹重重點頭,不再猶豫,一步踏入了光門。身影消失的剎那,光門也隨之閉合,庭院恢復了寧靜,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墨淵獨自站立片刻,目光掃過北廂房,又望向南方天際,低不可聞地輕語:“種子已播下,能否生根發芽,且看造化了……”說罷,轉身走向那口古井,身影漸漸淡去,融入井口氤氳的寒氣之中。
忘塵居,重歸寂靜。
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北廂房內,正悄然發生著變化。
榻上的林薇,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她并未蘇醒,意識卻不再是一片混沌。此刻,她的心神正沉浸在一個奇特的、由光芒與知識構成的海洋之中。
自從那日夏樹以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幫她初步平息了血脈暴走,她便一直處于一種深度的冥想狀態。外界的紛擾被隔絕,內里的創傷在緩慢愈合,而更重要的,是那源自血脈深處的、被危機強行激發的古老傳承,正如同解封的卷軸,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起初,只是零碎的畫面和模糊的意念碎片:浩瀚的星空中,有身披白金色光芒的身影,揮手間凈化滔天魔氣;破碎的山河前,有展開巨大光翼的守護者,以身為盾,庇護身后萬千生靈;古老的祭壇上,有莊嚴的吟唱,凝聚眾生愿力,驅散黑暗……這些畫面光怪陸離,帶著歲月的滄桑與磅礴的力量感,沖擊著她的心神。
伴隨著這些畫面,還有海量的、晦澀難懂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意識:關于能量的本質、凈化的真諦、守護的契約、愿力的凝聚與運用、各種上古符文、陣法、藥草的特性……信息量龐大到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撐爆!
劇烈的頭痛和靈魂層面的脹痛讓她幾欲昏厥,但她咬牙堅持著。她知道,這是她的機緣,是薇草一族傳承了無數代的使命與力量,也是她未來能夠幫助夏樹、守護同伴的關鍵。她不能退縮!
她開始嘗試著,不再被動地承受這些信息的沖擊,而是主動地去梳理、去理解、去吸收。她將心神化作最精密的篩子,努力分辨著那些紛雜的知識,將關于“凈化”與“守護”的核心部分剝離出來,試圖構建起一個初步的體系。
這個過程極其艱難。上古的知識體系與現今的修行法門迥異,許多概念玄之又玄,需要極高的悟性去理解。她常常為了理解一個簡單的符文含義,或者一種能量運轉的原理,就要耗費大量的心神去推演、模擬。
她“看”到了一種名為“曦光”的凈化術,并非依靠蠻力摧毀邪祟,而是以最純凈的光明之力,滲透、分解、轉化負面能量,使其重歸天地本源,如同陽光融化冰雪。她嘗試著在意識中模擬運轉,卻發現自己凝聚的光明之力駁雜不純,遠遠達不到“曦光”的要求。
她又“看”到了一種名為“圣盾”的守護結界,需以自身魂源為引,溝通天地間的守護法則,形成絕對防御。她嘗試構建,卻連最基本的法則共鳴都無法做到,魂力散亂,難成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