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廂房內,夏樹盤膝坐于榻前,雙目緊閉,呼吸悠長。
那枚暗沉古樸的“蘊魂戒”已戴在他的左手食指上,此刻正散發著微不可察的烏光。戒面上玄奧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緩緩流轉,中心那顆米粒大小的灰色晶石,如同一個微縮的旋渦,正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吸納著從夏樹體內絲絲縷縷滲透出來的、駁雜不純的能量氣息。
這些能量,正是淤積在他經脈與魂海中的魂災能量殘余,以及他自身魂力枯竭后產生的混亂波動。它們狂暴、混亂,帶著寂滅與執念的雜質,如同淤積的泥沙,阻礙著魂力的恢復,更不斷侵蝕著他的魂源。
此刻,在夏樹有意識的引導下,這些混亂能量被蘊魂戒的力量一絲絲抽離、牽引。當它們接觸到戒面旋渦的剎那,仿佛被投入了一個無形的熔爐,其中的狂暴意念被層層剝離、凈化,只留下相對精純的魂力本源,再通過一種玄妙的聯系,如涓涓細流般,反哺回夏樹近乎干涸的魂海。
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也極其痛苦。每剝離一絲能量,都如同抽筋剝皮,牽扯著受損的經脈和魂源,帶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夏樹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顫抖,但他緊守心神,以強大的意志力駕馭著引渡印殘存的力量,配合蘊魂戒的吸攝,小心翼翼地疏導著體內的“淤泥”。
他不敢有絲毫急躁。墨淵說得對,這魂災能量是雙刃劍,處理不當,便是催命符。唯有以水磨功夫,徐徐圖之。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不知過了多久,夏樹體內最后一絲明顯失控的魂災能量被蘊魂戒吸納、凈化、反哺。雖然魂海依舊空曠,經脈依舊脆弱,但那種能量亂沖、隨時可能爆體的危機感,終于減輕了大半。魂力恢復了一絲活性,引渡印的光芒也穩定了不少,不再像風中殘燭。
他緩緩睜開眼,長舒一口濁氣,眼中疲憊難掩,卻多了一分清明與踏實。
“初步疏導,算是成了。”墨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何時已站在房中,手中拿著那枚溫靈古玉,正低頭端詳著其中那道緩緩游動的金綠色魂源紐帶。“比預想的快些。你的意志力,尚可。”
夏樹起身,恭敬行禮:“全賴前輩賜寶指點。”他看向墨淵手中的古玉,眼中露出關切:“前輩,這養魂玉……”
“溫靈古玉,乃上古‘溫魂木’心髓所化,蘊含先天乙木生機,最是滋養魂源。”墨淵將古玉遞還給夏樹,“魂寄之術已成,二者魂源共生,以此玉溫養,可保三年無虞。你需每日以自身溫和魂力稍加催動,助其吸收玉中生機,穩固魂源。”
夏樹雙手接過,觸手溫潤,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中那道共生魂源的平穩波動,雖然微弱,卻充滿了韌性。他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鄭重道:“晚輩定當日夜溫養,不敢懈怠。”
“嗯。”墨淵頷首,目光掃過榻上氣息平穩的林薇,又看向夏樹,“她血脈暴走已初步平息,后續調理,非一時之功,需循序漸進,輔以特定靈藥。你既已初步掌控自身,便可開始嘗試,以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助其梳理血脈,化剛為柔。此法亦是對你掌控力的錘煉。”
“是!”夏樹應下。他知道,墨淵在一步步引導他,如何運用自身力量去解決問題,而非一味依賴外力。
接下來的數日,忘塵居內一片寧靜,卻又充滿了緊張的修行氛圍。
夏樹每日的生活極有規律。大半時間,他都在北廂房,一邊借助蘊魂戒繼續緩慢恢復自身魂力、鞏固修為,一邊分出一縷精純平和的魂力,注入溫靈古玉,溫養著楚瑤和王胖子的共生魂源。他能感覺到,在古玉生機和自身魂力的滋養下,那道魂源紐帶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變得凝實,楚瑤即將熄滅的魂火徹底穩定下來,甚至隱隱有了一絲壯大的跡象。而王胖子的意識,大部分時間依舊沉寂在共生魂源的深處,如同沉睡的守護靈,但偶爾,當夏樹魂力注入時,會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依賴和安心的波動,讓夏樹倍感欣慰。
另一部分時間,他則依照墨淵的指點,嘗試以引渡印的秩序氣息為橋梁,與林薇體內初步平復的血脈之力進行更深層次的“共鳴”。這個過程比疏導自身能量更加精微困難。他需將魂力化為最纖細的絲線,攜帶著秩序、安撫的意念,如同最耐心的工匠,梳理著林薇血脈中那些依舊有些躁動的力量流,引導它們歸于平和的運轉軌跡。起初進展緩慢,時常因掌控不及而引發血脈之力的細微排斥,但夏樹耐心十足,一次次嘗試,一次次調整。數日下來,他對引渡印的掌控越發精細,林薇的臉色也一日好過一日,周身開始重新散發出微弱卻純凈的凈化之光,雖然遠未恢復,但生機已復。
墨淵大多數時間都在院中那口古井旁靜坐,或打理那些奇異花草,偶爾會出指點夏樹一二,話語不多,卻總能一針見血,讓夏樹茅塞頓開。這位神秘店主的存在,仿佛定海神針,讓這片小小的院落成了風暴中難得的避風港。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一日,夏樹剛完成對溫靈古玉的日常溫養,將古玉小心收起。他走到榻邊,查看林薇的情況。見她氣息均勻,面色紅潤,體內血脈之力流轉雖緩卻穩,心中稍安。
就在這時,院中傳來墨淵平淡的聲音:“時機已至。”
夏樹心中一動,快步走出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