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樹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前輩,她們……”
墨淵抬手,止住他的追問,目光掃過廂房方向:“那白衣女子,身負上古凈化守護血脈,本源受損,兼受怨氣侵蝕。救治之法,在于引導其血脈深層力量自我復蘇,輔以純陽生機滋養,非強力灌輸可成。”
“而那身中血咒的女子,”墨淵語氣更沉,“‘噬魂血契’已與其魂源交織,如附骨之疽。強行拔除,等同碎魂。更棘手的是,她為喚醒至親,耗盡本源魂火,如今已是油盡燈枯之象。尋常溫養,杯水車薪,難續其命。”
夏樹臉色發白,楚瑤的情況果然是最糟的。“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墨淵沉默片刻,目光再次落回夏樹身上,深邃難測:“常規之法,確已難行。但……天地之大,總有一線生機。或許,可行非常之法。”
“非常之法?”夏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請前輩明示!無論多難,晚輩必竭盡全力!”
墨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院中那幾株奇異的花草前,指尖輕輕拂過一片散發著寧靜氣息的藍色葉片。
“萬物相生相克,陰陽互根互用。極致的毀滅中,或可孕育一絲生機;看似絕路之境,或藏有柳暗花明之機。”他轉過身,看著夏樹,“你那位肉身瀕死的同伴,其殘魂與這沉睡女子之間,因你之前的共生之術,已建立了一絲微妙聯系。這聯系,或許是關鍵。”
夏樹一愣,想起王胖子殘魂與楚瑤的淺度共生。
墨淵繼續道:“魂體沉睡,本源枯竭,如同無根之木。若能尋一‘容器’,以其魂源為土壤,溫養沉睡之魂,或可為其續命,爭取時間。而你那同伴的殘魂,恰可成為這‘容器’的一部分,二者相依,或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平衡。”
夏樹聽得心頭劇震!墨淵的意思,是要將王胖子的殘魂更深度地融入楚瑤的魂源,以這種奇特的共生狀態作為“培養基”,來滋養楚瑤即將熄滅的魂火?這想法太過大膽,也太過兇險!稍有不慎,兩人都可能魂飛魄散!
“此法……成功率幾何?有何風險?”夏樹聲音干澀。
“風險極大。”墨淵直不諱,“需對靈魂本質有極深理解,施術過程不容絲毫差錯。且成功后,二者魂源深度綁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未來能否分離,亦是未知。至于成功率……”他微微搖頭,“半成不到,全看天意與其自身造化。”
半成不到!夏樹的心沉入谷底。這幾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為她爭得一線生機的方法。”墨淵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否則,依她現狀,最多三日,魂火必散。”
三日……夏樹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肉中。他看著墨淵,看著這位神秘店主平靜無波的臉,腦海中閃過楚瑤沉睡的面容,閃過王胖子最后決絕的眼神。
沒有退路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前輩,需要我做什么?”
墨淵看著他,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贊賞:“你需穩住自身,為我護法。此外,此法需一物作為媒介,穩固魂源連接。”
“何物?”
“一枚品質上乘的‘養魂玉’,最好蘊含一絲先天生機。”墨淵道,“我此處恰有一枚‘溫靈古玉’,可堪一用。但施展此‘魂寄之術’,對我消耗亦是不小。”
夏樹立刻明白,這是墨淵在提出“代價”。他毫不猶豫,躬身道:“前輩救命之恩,夏樹永世難忘!此番施術,無論成敗,晚輩欠前輩一個天大人情!日后但有所命,只要不違本心,夏樹萬死不辭!”
墨淵微微頷首,似乎對夏樹的表態還算滿意。“人情暫且記下。當務之急,是準備施術。你且去調整狀態,將自身魂力恢復至最佳。一個時辰后,于此地,行魂寄之術。”
“是!”夏樹重重點頭,心中既充滿擔憂,又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他最后看了一眼廂房方向,轉身快步走回東廂靜室。他必須盡快恢復更多力量,才能為接下來的兇險術法護法。
庭院中,墨淵獨自站立,望著夏樹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廂房,低聲自語,唯有風竹可聞:
“擺渡之印,混沌靈根,上古血脈,噬魂血咒……這小子的因果線,牽扯得可真夠深的。此番插手,是福是禍,猶未可知啊……”
他抬手,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溫潤剔透、內部仿佛有綠色光暈流轉的古樸玉佩——正是那溫靈古玉。
一個時辰后,決定楚瑤和王胖子生死存亡的“魂寄之術”,即將在這忘塵居的靜謐庭院中,悄然展開。而夏樹,將首次親眼見證墨淵那深不可測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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