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灑落在靜謐的山谷。溪流潺潺,蟲鳴唧唧,草木的清香混合著濕潤的泥土氣息,涌入夏樹幾乎麻木的感官。與寂靜墳場那吞噬一切的虛無死寂相比,這里的聲音、氣味、光線,都顯得如此鮮活、如此……不真實。
夏樹癱坐在冰涼的草地上,背靠著一棵粗壯的榕樹,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魂海近乎枯竭,引渡印黯淡無光,經脈中殘留的寂滅寒氣與自身魂力沖突,帶來陣陣針扎般的刺痛。他強撐著沒有昏過去,第一時間檢查身邊的同伴。
林薇倒在他身旁不遠處,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嘴角還殘留著干涸的血跡。她為了抵擋最后的寂滅之影攻擊,強行捏碎靈丹透支本源,傷勢極重。夏樹掙扎著挪過去,探了探她的脈搏,雖然虛弱,但生命本源尚存,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進行自我修復。他稍稍松了口氣,將體內僅存的一絲溫和魂力渡了過去,護住她的心脈。
玉棺靜靜躺在一邊,棺身符文在月光下流轉著微光,楚瑤的氣息平穩,甚至比在墳場時更加安寧,似乎這片生機勃勃的環境對她有好處。那柄耗盡力量、變得如同凡鐵般的寂淵劍,則被夏樹小心地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暫時安全了。
確認了同伴的安危,巨大的疲憊和劫后余生的虛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夏樹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立刻昏睡過去。但他死死咬著牙,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這里看似寧靜,但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險。他必須盡快恢復一絲自保之力。
他盤膝坐好,嘗試運轉“歸墟鎮魂印”中最基礎的療傷法門。然而,魂海干涸,功法運轉晦澀不堪,吸收外界靈氣的速度慢得令人絕望。更麻煩的是,體內殘留的寂滅寒氣極其頑固,不斷侵蝕著新生的魂力,讓療傷事半功倍。
“必須……先化解這股寂滅之力……”夏樹眉頭緊鎖。強行驅散?他此刻沒有那個力量。引導排出?會對本就重傷的經脈造成二次損傷。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那柄寂淵劍上。劍中的寂滅真意與他體內的寒氣同源,或許……
一個大膽的念頭浮現。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寂淵劍的劍柄。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激發它,而是嘗試著,將自己體內那些躁動不安的寂滅寒氣,緩緩引導向劍身。
起初,寂淵劍毫無反應。但當夏樹魂海中那絲與劍共鳴過的、帶有寂滅特性的魂力作為引子,接觸劍身時,異變發生了!
嗡……
寂淵劍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劍身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烏光。夏樹體內的寂滅寒氣,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竟然主動地、一絲絲地被吸入了劍身之中!而寂淵劍在吸收了這些寒氣后,黯淡的劍身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光澤?
有效!這劍不僅能釋放寂滅之力,還能吸收同源能量進行自我修復?
夏樹心中狂喜,立刻集中精神,引導著體內肆虐的寒氣流向劍身。過程依舊痛苦,如同抽絲剝繭,但比之前無頭蒼蠅般的療傷順暢了許多。隨著寒氣被吸走,他魂海的運轉漸漸順暢,外界精純的天地靈氣開始緩慢而穩定地涌入,修復著破損的經脈和枯竭的魂力。
時間在寂靜的療傷中流逝。月上中天,又緩緩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