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夾縫內的日子,在一種近乎凝固的寧靜中緩緩流淌。靈泉的霧氣氤氳不散,柔和的光暈永恒地照亮著這片小小的天地,仿佛將時間也一并凍結。
謝必安的傷勢在靈泉滋養和自身強悍體魄下恢復得最快,已能拖著還有些跛的腿,在百丈方圓的范圍內活動,時不時對著氣泡壁外光怪陸離的空間亂流罵罵咧咧,抱怨這里的日子比蹲大牢還悶。范無咎依舊大部分時間在靜坐,燃燒魂源的道傷如同附骨之疽,修復起來極其緩慢,但他氣息日漸沉凝,偶爾睜開的眼中,銳利不減反增。林薇幾乎長在了楚瑤榻前,憔悴得讓人心疼,但楚瑤那絲微弱的生機在她的精心護持下,竟真的維持住了,甚至偶爾指尖會無意識地顫動一下,帶來一絲微弱的希望。
而夏樹,則將自己完全沉浸在了與自身力量的“磨合”之中。
石屋內,他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呼吸悠長。識海中,那幅完整而精妙的“歸墟鎮魂印”藍圖緩緩旋轉,每一個符文,每一條能量回路,都清晰無比。他的意識,如同最靈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魂力之海那片依舊洶涌、卻似乎不再完全陌生的黑暗深淵。
不再是之前的恐懼排斥,也不是驅逐長老時的狂暴宣泄,而是一種更加精細、更加危險的“引導”。
他嘗試著,按照藍圖所示,在魂力之海的邊緣,構建一個微小的、模擬的“疏導回路”。用意念凝聚符文,以自身靈魂為基,嘗試引動一絲最外圍的、相對溫和的焚世魂力,如同疏導洪水般,讓其沿著預設的軌跡緩緩流動,一部分轉化為滋養魂體的溫和能量,一部分導入一個臨時構建的、極其脆弱的意念“蓄池”。
過程極其艱難。魂力之海的本能是狂暴和毀滅,對這種“約束”充滿了抗拒。每一次意念符文與魂力接觸,都像是將手伸入了滾燙的巖漿,靈魂深處傳來陣陣灼痛,引渡印的位置更是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灼燙,劇痛鉆心。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額頭青筋暴起,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但他死死咬著牙,心神凝聚到極致,不敢有絲毫松懈。他清晰地“看”到,只要自己的意志出現一絲縫隙,那被引導的魂力立刻就會失控反噬,不僅會沖毀辛苦構建的回路,更可能再次撕裂他本就脆弱的靈魂。
這是一種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蹈,是與毀滅共舞的瘋狂。
不知過了多久,那一絲被引導的魂力,終于極其勉強地完成了一個微小的循環。一縷微弱卻精純的暗金色能量從循環中析出,融入他的靈魂,帶來一絲久違的溫暖和充實感。而大部分被疏導的魂力,則暫時儲存在那個搖搖欲墜的“蓄池”中。
成功了!雖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絲,但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是“掌控”而非“被控”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夏樹心神微微放松的剎那——
“嗡!”
魂力之海深處,仿佛被這“馴服”的舉動激怒,一股更加狂暴的浪濤毫無征兆地掀起,狠狠拍向那剛剛成型的微小循環!
“呃!”
夏樹悶哼一聲,只覺得靈魂像是被重錘擊中,構建的回路瞬間潰散,那儲存在“蓄池”中的魂力失去控制,如同脫韁的野馬在他經脈中橫沖直撞!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眼前陣陣發黑,一股暴戾、毀滅的沖動如同毒蛇般竄上心頭,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