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也極其危險的過程。
范無咎的指尖,凝聚著一絲微不可見的、帶著凈化之力的靈力,輕輕地觸碰在彼岸花芯之上。
“嗡——”
花芯微微一顫,一股純凈到極致的生命氣息,順著范無咎的指尖,緩緩流入他的體內。范無咎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必須用自己的神魂作為熔爐,去“提純”這股力量。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他神魂被這股力量反噬、同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丹爐內的靈力已經被催動到了極致,各種珍稀的藥材在高溫下融化、提純,化作一滴滴散發著奇異光芒的靈液。
而煉藥真正的難點,才剛剛開始。
“來了!”范無咎低喝一聲。
他將那股從彼岸花芯中提取出的、最精純的光明靈力,緩緩地注入到丹爐之中。
“轟!”
光明與黑暗的碰撞,瞬間在丹爐內爆發!
一股股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從丹爐的縫隙中噴涌而出,整個山洞都在劇烈地搖晃!
“守住丹爐!”范無咎大喝一聲,雙手結成一個繁復的法印,死死地壓制著丹爐的劇烈震動。
與此同時,異變再生!
隨著那股光明力量的注入,楚瑤手臂上的火焰烙印,猛地爆發出更加刺目的紅光!一股股漆黑的、充滿了毀滅與憎恨的詛咒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從烙印中洶涌而出,瘋狂地反撲向楚瑤的本體!
“呃啊!”
楚瑤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弓起,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扯。她的七竅都滲出了鮮血,臉色瞬間變得如同金紙一般。
“瑤兒!”夏樹目眥欲裂,想要沖過去,卻被林薇死死地拉住。
“你過去也沒用!現在只有范先生能救她!”林薇急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穩住她的心神!”范無咎一邊全力鎮壓丹爐,一邊頭也不回地吼道,“夏樹,用你的力量,溝通她的靈魂!告訴她,我們能贏!”
夏樹咬著牙,強忍著體內焚世之力的躁動,將自己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楚瑤的后心。
他將自己靈魂中那股相對純凈的力量,化作最溫柔的意念,緩緩地注入楚瑤的體內。
“瑤兒…堅持住…我們…我們一定能成功…”
楚瑤在劇痛中,感受到了夏樹溫暖而堅定的意念。她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絲光彩,死死地咬著牙,承受著那股幾乎要將她靈魂撕裂的詛咒反噬。
她的手臂上,那火焰烙印的光芒,與她自身的生命力,正在進行著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煉藥的過程,變成了對所有人意志的考驗。
范無咎在壓制丹爐和引導藥力,夏樹在與詛咒爭奪楚瑤的靈魂,而謝必安和林薇,則在拼盡全力,維持著洞府的穩定,防止外面的花妖或者其他的敵人趁虛而入。
煉藥,從來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尤其是當煉制的對象,是足以顛覆命運、逆轉生死的東西時,它需要的,是足以燃燒一切的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透過洞口的藤蔓縫隙照進來時。
“噗——”
范無咎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形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而他面前的丹爐,也終于停止了震動。
爐蓋緩緩升起,一股混合著磅礴生機與神圣氣息的藥香,瞬間彌漫了整個山洞。
一株通體渾圓、如同琥珀般晶瑩剔透的丹藥,靜靜地懸浮在丹爐之中。丹藥表面,有九道金色的丹紋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凈而強大的力量。
“成了…”范無咎虛弱地說道,臉上露出了一絲劫后余生的笑容。
解藥,煉成了。
然而,勝利的喜悅,卻并未到來。
因為就在丹藥煉成的瞬間,楚瑤手臂上的火焰烙印,發出了最后一聲不甘的、尖銳的咆哮,然后…徹底地、永久地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整條手臂,都變得干枯、焦黑,仿佛被烈火焚燒了千年。
詛咒的反噬,以一種更加慘烈的方式,徹底固化在了她的身體之上。
她活了下來,但代價,是永遠失去了一條手臂。
夏樹抱著昏迷過去、氣息微弱的楚瑤,淚水,終于無聲地滑落。
他們得到了最強的解藥。
卻也付出了,最沉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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