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光柱瘋狂膨脹!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地火狂龍!暴躁洶涌的能量洪流蠻橫地掀開了壓在甬道上方的凝固空間!那條粘稠如血的通道瞬間凝實了百倍!化作一條直徑超過三米、仿佛由凝固熔巖和破碎山脈構成的實體化赤紅通道!通道表面無數痛苦嘶嚎的山鬼面孔浮現、爆裂!
強大的能量沖擊波如同颶風,將所有趴在甬道上的人和剛剛沖過來的閻羅使狠狠掀飛!人群慘叫著在甬道紅光保護下翻滾,而三位閻羅使身體表面的暗紅晶甲符文亮起刺目血光,強行穩住了身形!
“走——!!!”夏樹用盡最后的力氣,抱著楚瑤,朝著甬道深處、被赤紅光芒吞沒的人群方向嘶吼!猩紅的血淚從他雙眼迸出!
人群在紅光的強行裹挾下,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推著,朝著甬道盡頭未知的安全點瘋狂奔逃!
通道在燃燒!夏樹腳下由他噴吐精血激發的赤紅符文法陣如同即將熔穿地殼的巖漿湖泊!每一次紅光通道的能量傳遞,都如同抽走他一截燃燒的靈魂!他七竅流下的不再是單純的血液,而是夾雜著暗金色、赤紅色和污黑蝕魂毒素的粘稠熔漿!
“噗!”他終于支撐不住,跪倒在地!懷中楚瑤的身體似乎又向下沉了一分。
嗡!!!
被能量風暴掀飛的三尊閻羅使穩立虛空,光滑的黑色鏡面“頭部”再次鎖定了甬道核心!冰冷死寂的氣息重新開始凝聚!更強的殺機如同蓄勢待發的冰山在它們身上無聲堆積!審判將再臨!
就在這片冰冷殺氣再次凍結的剎那!
一只冰涼的小手突然輕輕抓住了夏樹按在滾燙法陣地面、幾乎要化為焦炭的手腕。力道微弱得如同風中蛛絲。
夏樹猛地低頭!
是那個被啤酒肚老板搶著抱過來的、穿著粉紅小襖、臉上慘白的小女孩——安雅!不知何時,她從老板懷中掙脫出來,蹲在夏樹旁邊。她雙眼依舊緊閉,小臉毫無血色,嘴唇烏青。但那雙小手,一只緊緊抓著夏樹的手腕,另一只小手卻攤開著,掌心向上,捧著一個……東西。
一個由半凝固的暗紅色污血、破碎的山鬼怨念結晶、還有夏樹噴出的尚未干涸的暗金血液……在甬道灼熱氣息的炙烤下,強行凝結形成的……粗糙血痂鈴鐺!只有小指大小,搖搖欲墜,形狀扭曲如同干癟的山鬼咆哮頭顱!
叮……
在閻羅使重新凝聚殺機的冰冷死寂中,在那狂暴能量沖撞的轟鳴中,這一縷如同錯覺般輕微、卻帶著撫慰山川地脈般沉重韻律的……鈴音,如同定海神針,輕輕敲在了洶涌翻騰的渡魂赤紅甬道之上!
嗡!
狂暴翻騰、幾欲碎裂的渡魂甬道在這血痂小鈴的輕鳴中瞬間平復了萬分之一秒!
通道盡頭,瘋狂奔逃的人群頭頂那層由紅光凝聚而成的防護光膜,在這一縷鈴音掠過時,驟然染上了一層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古老厚重的黃銅色澤!光芒閃爍間,竟短暫地排斥開了更高處那三道閻羅使重新凝聚的肅殺冰封之力!為最后還在甬道深處跌撞奔逃的人,贏得了一絲關鍵的喘息!
夏樹渾身劇震!冰冷的雙眼死死盯住小女孩掌心那枚粗糙丑陋、散發著微光并還在輕輕顫動發聲的血痂鈴鐺!鈴音?護持?
“安雅……”夏樹嘶啞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念出一個陌生的名字。這名字如同鑰匙,瞬間撬動了剛剛鈴音拂過時、從安雅身上散逸出的極其微弱的、混雜了絕望守護與孩童純粹愿力的奇特氣息。
“安雅……”夏樹嘶啞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念出一個陌生的名字。這名字如同鑰匙,瞬間撬動了剛剛鈴音拂過時、從安雅身上散逸出的極其微弱的、混雜了絕望守護與孩童純粹愿力的奇特氣息。
呼——!
一股并非源自他自身力量、卻無比契合此刻燃燒的生命場域的微弱波動,從安雅緊握他手腕的冰冷小手中傳入,輕輕撫過狂瀾沸騰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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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前引渡印的光芒隨著那縷鈴音的平息驟然大盛!45%的修復度強行穩住了崩潰邊緣的甬道核心!血契渡魂的灼熱力量瞬間凝練厚重了數倍!赤紅的甬道猛地一震,如同巨蟒重新昂起了頭顱,向著更遠處更安全的節點瘋狂延伸!
“……抓住我……手……大家……”小女孩安雅緊閉的雙眼依舊沒有睜開,那微弱如幻覺的意念卻清晰地傳遞到每個被紅光通道裹挾奔逃的人心頭!那啤酒肚老板下意識死死抓住了女孩小小的腳踝!
轟隆隆——!
巨大的赤紅甬道終于承受住最后的能量壓榨,如同一條燃燒的生命血脈,以夏樹為,猛地貫穿了前方層層阻隔的廢墟、被污染的街區!光芒盡頭,一處相對堅固、被層層破敗卷簾門半封閉的大型地下停車場入口隱隱出現!
希望!
然而,就在人群中爆發出死里逃生般的微弱歡呼時!
咚!!!
一股極其沉重、如同世界心臟被猛力捶打的恐怖震動,毫無征兆地從極高處——那條連通冥河、噴涌著灰色死氣的巨大空間裂縫深處——猛地爆發出來!
裂縫邊緣,那些流淌著污穢冥河河水和蝕魂毒液的邊緣……劇烈地蠕動、擴張……如同巨大的潰爛傷疤被強行撕開!
咔——!咔嚓——!!
清晰刺耳的空間撕裂聲中,那道巨大的裂口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巨爪狠狠……拓寬了至少三分之一!
呼——嗚——嗚——!!!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冰寒死寂的冥河陰風,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轟然從那更加巨大的豁口里倒灌而下!
陰風所及,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地面上原本凝結的黑色冰霜如同活過來般瘋狂增長、變厚!一些尚未被徹底凍結的殘破金屬招牌瞬間扭曲變形,如同被千百年歲月剎那侵蝕!遠處幾棟本已搖搖欲墜的高層建筑在驟然加劇的規則扭曲和冰寒凍結下,終于支撐不住,如同脆弱的沙塔般,從地基開始……無聲無息地……向下崩塌!化為一片彌漫的死灰煙塵!
更加恐怖的厲鬼尖嘯從天空的豁口深處響起!更加濃郁的灰色死氣如同垂天的腐爛帷幕,籠罩向這片死域!
“完了……”隊伍最前方,那個啤酒肚老板抱著安雅,剛剛踏進那相對安全的廢棄車庫入口,卻猛地回頭,絕望地看著裂口后那更加廣闊、更加深邃的、如同通往地獄核心的黑暗!那黑暗深處,隱約有更加龐大扭曲的身影在死氣中涌動!
“沒……沒救了……”卷發女人癱坐在車庫冰冷的水泥地上,發出歇斯底里的哭叫。車庫入口的卷簾門被夏樹引渡印殘余力量強行封死,隔絕了大部分寒風,卻擋不住那倒灌規則死氣帶來的冰冷和恐懼。
夏樹抱著楚瑤,幾乎是拖著身體,最后一個摔進相對安全的半封閉地下車庫。甬道在身后熄滅,散落的猩紅怨念力量如同燃燒的灰燼緩緩熄滅。他重重栽倒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引渡印的冰冷在耗盡力量后如同退潮般沉寂下去,只留下撕裂軀體和靈魂的空洞劇痛。楚瑤的身體如同萬載寒冰,緊緊壓在他的胸膛,那份刻骨的冰冷,比周圍彌漫的冥河死氣更加讓他心寒如淵。
引渡印的力量透支到極限,連撐開屏障都無法維持。楚瑤胸口的灰白冰霜如同惡毒的活物藤蔓,在昏暗的光線下,肉眼可見地向上蠶食了一線,距離她緊閉雙眸的睫毛只差毫厘。每一次氣息拂過夏樹的手指,都更加微弱一分,像風中隨時要徹底熄滅的殘燭。
“快!還有沒有水?!干凈的布也行!”啤酒肚老板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庫里響起,帶著強作鎮定的慌亂。他把依舊昏迷的安雅小心地放在角落堆積的舊紙箱殼上,焦躁地環顧四周。
有人摸索著遞過去一個沾滿污泥、瓶蓋凹陷的塑料水瓶。老板看了一眼,擰開蓋子自己灌了一口,隨即被冰冷渾濁的水嗆得連連咳嗽。“媽的……這水也……咳……”他臉上那道傷口在寒氣侵蝕下凍得發烏,卻連罵人發泄的力氣都好像被抽空了。
車庫里死氣沉沉。幾十號人擠在冰冷的角落里,彼此靠體溫蜷縮取暖,眼神空洞麻木,殘留的只有劫后余生的虛脫和無盡的絕望,如同被抽取了魂魄的蠟像。空氣中除了濃重的霉味和塵土氣,還彌漫著血腥、凍傷組織散發的隱隱甜腥味和人群過度恐懼產生的尿騷味。卷發女人還在低聲啜泣,每一次抽噎都像是喉管被撕裂的聲音,但周圍再沒人呵斥。
寒意無聲滲入骨髓。夏樹靠著冰冷龜裂的水泥柱,感受著楚瑤越來越弱的生命氣息,冰冷的引渡印如同沉入冰海深處,力量徹底沉寂。他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車庫昏暗的深處。沒有閻羅使的冰冷氣息,暫時。
他嘗試凝聚一絲力量探向楚瑤心口,想試試能否延緩那該死的灰白冰霜的蔓延。指尖剛要觸碰——
“咳咳……咳嘔——!”角落里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喘,伴隨著噴濺的聲音。是那個最初質疑楚瑤狀況的卷發女人!她弓著腰,劇烈顫抖著,大口大口地吐出混合著粘稠暗紅冰渣的污血,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面不斷抽搐。劇烈的掙扎中,她藏在口袋里的一樣東西被甩了出來,掉落在地,發出極細微的一聲輕響。
黯淡光線下,那東西反射出一點突兀的金屬冷澤。
一個拇指大小、通體銀黑、樣式極其精巧怪異、如同某種微型鎖具的金屬物件!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上,這金屬物體極其刺眼!它絕不是尋常市民能擁有的東西!更像是……某種精密、帶著冰冷工業美學和規則感的……信號裝置!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規則層面的空間定位波動,毫無征兆地從那金屬鎖具中瞬間散發出來!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精準地朝著車庫外圍某個虛空節點擴散開去!
冰冷!熟悉的、如同冰線劃過空氣的、只屬于閻羅使的死亡規則氣息!
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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