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奧黛麗不知道的是李長安的心里已經再也裝不下另一個女人。
轎車駛出阿姆斯特丹市區,穿過清晨薄霧籠罩的郊區公路。
五月的田野在車窗外鋪展開來,嫩綠的牧場上零星散落著黑白花的奶牛,一座風車的葉片在晨風中緩緩轉動。
李長安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向窗外,但視線并沒有焦距。
他在想事情是接下來的會議內容,以及如何在這次會議中為自己的“帝國”獲取利益。
二十分鐘后,轎車駛進一條筆直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樹籬,樹籬后面是寬闊的牧場。遠處,莊園的紅磚主樓已經在晨霧中顯出輪廓。
車在主樓門前放緩了速度,但沒有立刻停下。前方二十米處設置了一道臨時檢查站――兩排深色制服的安保人員站在路障兩側,荷槍實彈。
一名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走上前來,是布林克曼上尉。
司機搖下車窗,遞出一份邀請函。
布林克曼接過,仔細核對,目光在邀請函的照片和李長安的臉之間來回兩次。然后他微微欠身,把邀請函還給司機,揮手示意放行。
轎車緩緩駛過檢查站,在主樓門前停下。
利奧從另一輛車里下來,快步走到李長安身邊。
“先生,親王殿下已經到了。他在花園里等您。”
李長安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門前的停車處――那里停著一輛深色的奔馳,是親王的車。
他理了理西裝,邁步走進主樓,但沒有上樓,而是穿過門廳,走向另一側的落地門。
花園里,五月的陽光剛剛開始變暖。
草坪修剪得很整齊,花圃里開滿了郁金香、風信子和水仙。遠處的鹿群從樹林里出來了,母鹿走在前頭,幾只小鹿跟在后面,在沾滿露水的草地上低頭吃草。
親王坐在一張白色的鐵藝圓桌旁,面前擺著兩杯咖啡。他穿著一絲不茍的深色西裝,胸口的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手帕,但此刻姿態很放松,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風景。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
“肖恩,來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咖啡還熱。”
李長安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親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李長安的領帶上停了一瞬――那條奧黛麗送的深藍色的領帶。
“昨晚休息得好嗎?”親王問。
李長安點了點頭。
“那就好。”親王放下咖啡杯,“今天的會議,不會輕松。”
李長安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么坐著,喝著咖啡,看著風景,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第一輛車正沿著林蔭道駛來。
親王看了一眼,放下咖啡杯。
“開始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走吧,肖恩。去迎接我們的客人。”
李長安也站起身,跟在他身邊。
兩個人并肩向主樓門口走去。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面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親王和李長安站在主樓門口,迎接陸續抵達的與會者。
親王站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李長安在他身側稍后的地方――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站位,既表明親王的東道主身份,又顯示李長安作為美方核心代表的特殊地位。
第一輛車是一輛黑色的克萊斯勒,掛著美國大使館的外交牌照。
車門打開,艾倫?杜勒斯走下來。中央情報局局長目光如炬,掃過四周每一棵樹、每一扇窗戶,然后才邁步向前。
親王迎上前去,李長安緊隨其后。
“艾倫,一路辛苦。”
杜勒斯握住他的手,目光越過親王,落在李長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