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工人不會答應的。法國農(nóng)民不會答應的。法國議會也不會答應的。”
梅德利科特的微笑沒變。
“那法國打算怎么辦?退出北約?自己搞一套?”
摩勒看著他。
“英國呢?英國打算怎么辦?”
梅德利科特靠在椅背上。
“英國的態(tài)度,一直很明確。”他說,“我們支持歐洲聯(lián)合,但不能是超國家的。我們要自由貿(mào)易區(qū),不要交出主權(quán)。英鎊的地位必須保住,英聯(lián)邦的特惠貿(mào)易體系不能破壞。”
他頓了頓。
“至于西德重新武裝――我們原則上支持。但細節(jié)需要討論。”
斯帕克皺了皺眉。
“原則支持,細節(jié)討論。英國人永遠有保留條款。”
梅德利科特沒有否認。
“因為我們有我們的利益。”他說,“英美特殊關(guān)系存在了一百年,不會因為歐洲共同市場就消失。但我們也不離開歐洲。我們只是――兩邊都要。”
莫內(nèi)終于開口了。
“兩邊都要,最后兩邊都靠不住。”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不由自主地看過去,“歐洲要有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機構(gòu),自己的力量。否則永遠是棋盤上的棋子。”
梅德利科特看著他。
“莫內(nèi)先生,您是理想主義者。我尊重理想,但現(xiàn)實是――英國不會交出主權(quán)。法國也不會。西德現(xiàn)在愿意交,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完全恢復主權(quán)。”
馮?德?格勒本的臉色沉了下來。
“還沒有完全恢復主權(quán)”這幾個字像一根刺。
他心里想的是:你們這些菜雞,要不是米國人下場,你們現(xiàn)在可能還在說德語。
“梅德利科特先生,”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沉,“西德現(xiàn)在是主權(quán)國家――至少在西方陣營內(nèi)部如此。我們愿意把國家綁在歐洲的框架里,不是因為我們軟弱,是因為我們吸取了教訓。但如果法國堅持要把我們踩在腳下,如果英國永遠把我們當成需要‘監(jiān)護’的對象――”
他頓了頓。
“德國人會問自己:為什么要留在這樣一個歐洲?東邊那個德國,現(xiàn)在可是蘇聯(lián)的衛(wèi)星國。他們過得不好,但至少――他們是平等的衛(wèi)星國。”
摩勒盯著他。
“你在威脅要投向東方?”
“我在陳述現(xiàn)實。”馮?德?格勒本說,“阿登納總理說過,西德的未來只有兩條路:融入西方,或者被西方拋棄后被迫轉(zhuǎn)向東方。我們選擇了西方。但如果西方不接受我們作為平等的伙伴――”
他沒有把話說完。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斯帕克打破沉默。
“平等,不是一天能實現(xiàn)的。”他說,“比利時、荷蘭、盧森堡,我們都挨著你們。兩次世界大戰(zhàn),都是從你們那里打過來的。你們想讓我們忘記這些,不可能。”
馮?德?格勒本看著他。
“我們沒想讓你們忘記。我們只是想讓你們相信――這一次不一樣。”
摩勒冷笑。
“憑什么相信?”
馮?德?格勒本沉默了幾秒。
“憑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他說,“西德夾在美蘇之間,前線站著百萬蘇聯(lián)紅軍。如果歐洲不要我們,我們只能選一邊。你們希望我們選哪一邊?”
這句話讓所有人沉默了。
莫內(nèi)輕輕嘆了口氣。
“西德的問題,是安全的問題。法國的問題,是恐懼的問題。英國的問題,是身份的問題。”他看著梅德利科特,“你們既想當歐洲的一部分,又想當米國在歐洲的代理人。這兩者,遲早會沖突。”
梅德利科特沒有否認。
“也許吧。”他說,“但在那之前,我們會盡量平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