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島莊園,凌晨三點。
李長安正睡得沉。
陳蕓莉在他懷里,呼吸均勻而輕柔,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白色光帶。
臥室門被輕輕敲響。
一下、兩下、三下。
李長安的眼睛瞬間睜開。
他第一反應是去看懷里的陳蕓莉――她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但沒有醒。懷孕四個月,她睡眠本就淺,能繼續睡著是好事。
敲門聲還在繼續,很輕,很克制,但沒有停的意思。
李長安輕輕抽出被陳蕓莉壓住的手臂,動作極慢,慢到像電影的慢鏡頭。她翻了個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披上睡袍,走到門口。
打開門,利奧站在走廊里,手里舉著一盞小臺燈,臉上的表情在昏黃的光暈里看不真切。
“少爺,抱歉打擾。”他壓低聲音,“杜勒斯先生的電話。他說很緊急。”
李長安的眉頭皺了一瞬。
凌晨三點,緊急電話――不會是什么好事。
他點了點頭,輕輕帶上門,跟著利奧走向書房。
書房里只開了一盞臺燈,電話聽筒擱在桌上,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李長安拿起聽筒,在椅子上坐下。
“艾倫。”
“肖恩。”杜勒斯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很安靜,但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吵醒你了?”
“你說呢?”李長安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心里想的是你倒是能睡,我這種做情報工作的,那不是24小時待命。
吐槽歸吐槽,事情還得說。
“斯拉夫死了。”
李長安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只有一瞬。
“怎么死的?”
“拒捕。”杜勒斯說,“在紐約分局,她想跑,被擊斃了。”
李長安沉默了幾秒。
“對她來說也是一個好結果吧!”
對于間諜來說,死亡可能是最好的結果了。
“fbi真是太無能了,居然沒有抓住其上線。”
杜勒斯又是貶低fbi。
李長安可不想半夜討論fbi的能力問題。
“沒什么事就掛了。”李長安把聽筒放回機座。
書房里安靜下來。
他回到臥室,推開門。
陳蕓莉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躺著,一只手搭在他剛才躺的位置。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呼吸均勻而輕柔。
李長安輕輕上床,重新躺下。
剛躺穩,陳蕓莉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翻過身,又把頭靠在他肩上。
“沒出什么事吧?”她閉著眼睛問,聲音含糊得像夢囈。
李長安沉默了一秒。
“沒什么。”他說,聲音很輕,“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的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陳蕓莉嗯了一聲,又沉沉睡去。
紐約上東區,凌晨三點四十分。
一棟不起眼的聯排別墅二樓,窗簾緊閉。
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街對面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痕。
一個人影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一動不動。
桌上放著一臺收音機,調頻指針指在7400千赫茲的位置。揚聲器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十二點。一點。兩點。三點。
沒有信號。
“園丁”小組的每日電報,第一次失約。
人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電話旁,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
“是我。”他說,聲音很低,帶著東歐口音,“今晚有消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