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杜勒斯頓了頓,“斯拉夫那邊的事,以后和他無關(guān)?!?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焙鹫f,“我讓紐約那邊處理。”
電話掛斷。
胡佛按下內(nèi)部通話器的按鈕。
“卡爾霍恩,接紐約分局,克羅伊格。”
紐約,聯(lián)邦調(diào)查局分局。
審訊室外,克羅伊格剛剛點上一支煙。
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能看見曼哈頓的夜景。高樓大廈的燈火星星點點,在夜色中閃爍著。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審訊室里的那個女人還在等。
等一個她以為會來的人。
克羅伊格干了三十年,審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殺人犯、毒販、黑幫、間諜――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眼神。
恐懼的、憤怒的、絕望的、麻木的。
但那個女人的眼神不一樣。
她在等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那種光,他只在一種人眼睛里見過――以為自己還有希望的人。
走廊盡頭的電話響了。
他快步走過去,抓起聽筒。
“克羅伊格。”
“局長辦公室?!笨柣舳髦淼穆曇魝鱽恚巴栠d先生那邊有消息了?!?
克羅伊格的手指微微收緊。
“怎么說?”
“威爾遜先生表示,”卡爾霍恩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斯拉夫的事,以后和他無關(guān)?!?
克羅伊格沉默了一秒。
“明白了?!?
電話掛斷。
克羅伊格站在原地,握著聽筒,看著審訊室的方向。
單向玻璃后面,那個女人還坐在那里。背脊挺直,雙手疊放在膝頭的手包上,目光落在對面空白的墻上。
她在等。
等一個不會來的人。
克羅伊格把煙摁滅,推開審訊室的門。
門打開的聲音讓斯拉夫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克羅伊格臉上――只一秒,然后垂下眼睫,又抬起。
那目光里,有一絲她努力隱藏的期待。
克羅伊格在她對面坐下。
審訊室里安靜了幾秒。角落里的錄音機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磁帶在轉(zhuǎn),記錄著每一秒的沉默。
“威爾遜先生那邊,”他開口,聲音很平,“有消息了?!?
斯拉夫沒有說話。
但她攥著手包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他怎么說?”她問,聲音很輕。
克羅伊格看著她。
三十年的經(jīng)驗告訴他,接下來的話,會摧毀這個女人的某種東西。
但他沒有選擇。
“威爾遜先生表示,”他說,一字一句,“你的事,以后和他無關(guān)?!?
斯拉夫愣住了。
那愣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
長到克羅伊格以為她沒有聽懂。
“無關(guān)……”她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聲音很輕,像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是不是真的。
“無關(guān)。”克羅伊格說。
審訊室里安靜得只剩下錄音機的沙沙聲。
斯拉夫看著他。
那目光里,剛才那絲期待,正在一點一點地碎裂。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只是一種……無法相信的茫然。
“他說……無關(guān)?”她又問了一遍。
“是?!?
斯拉夫低下頭。
心里已經(jīng)有了判斷,看來自己早已經(jīng)暴露。_c